第四十九章 掐水管

    第四十九章 掐水管 (第3/3页)

    屋里静下来。

    一百一十万,九一年的一百一十万,不是小数目。

    炜守拙蹲在门槛上,忽然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杰娃,你跟我回屋。”

    里屋,炜守拙把帆布包打开,从最底下摸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揭开——一沓国库券,用牛皮筋勒着,边角都起了毛。

    “七折收的那批,留着压箱底的。”他把国库券拍在炜杰手里,“爸不懂股票,爸就懂一条——这批券,兑付的日子不远了,拿去抵,值几个钱。”

    炜杰捏着那沓券,喉咙有点堵。

    “爸——”

    “别爸了。”炜守拙把手一摆,转身往外走,“外头等着一百万的窟窿呢,爷儿俩在这儿腻歪啥。”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背对着炜杰,声音闷闷的:

    “当年你妈走的时候,家里连口薄棺材都置办不起。我发过誓,这辈子,我儿子用钱的时候,我兜里不能是空的。”

    门帘一撂,人出去了。

    炜杰站在原地,捏着那沓带着体温的国库券,站了很久。

    ——

    凑钱的当口,出事了。

    第六天深夜,周老爷子一头撞进旅馆,旱烟袋都跑丢了,进门就喊:

    “坏了!梁世勋——”

    “他订了明天飞香港的机票!”

    “机票是加急的,罗湖那边的关系递出来的话——他今天下午去了银行,把私人保险柜清了!”

    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私人保险柜。

    那里面装的什么,炜杰用脚趾头都猜得到——

    六六年,鹰愁涧,勘探日志的最后一页。

    上一世县报上那行字,又浮了上来:“港商梁某在案发前离境,去向不明。”

    上一世他跑了,带着那一页,跑得干干净净。

    这一世,他又要跑了。

    “机票几点?”炜杰的声音很稳。

    “明天,上午十点四十。”

    炜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距离梁世勋离境,还有十一个小时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