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囤

    第二十七章 囤 (第3/3页)

一车拉到市里。点券、验钞、算账,周老爷子亲自坐镇,算盘打得噼啪响。

    最后一算:爷俩这一票,净落两万八千块。

    一九九零年的两万八。炜守拙捏着存折,蹲在证券公司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数零数了五遍,数完,把存折揣进怀里,半天说了一句话:

    “小杰,爸想在路边坐会儿。”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看了很久。

    “爸开了一辈子车。”他忽然说,“一个月七十二块,觉得挺知足。今儿个爸才明白——人这一辈子,挣的不是力气钱,是眼光钱。”

    “这话谁教你的?”炜杰乐了。

    “你。”炜守拙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回家。给你妈上柱香。”

    ——

    回县城的路上,路过平价商场。

    七折的大红标语还挂着,可门口罗雀。老赵在县城打听了消息,晚上跑来报信:

    “范老板这回伤筋动骨了!九十六收的券,一大半压在手里,价是涨了,可他短借的利息把他的利吃光了,还倒贴!商场那边七折抛货,抛得血本无归——”

    “还有更劲的!”老赵压低声音,“市里都在传,范老板的资金链快断了,前天夜里,他家别墅门口停了一辆香港牌照的车。”

    “说是从香港,请来了一位梁先生。”

    炜杰正在记账,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梁先生。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慢慢把这一笔写完,合上账本。

    “爸,睡吧。”他说,“从明天起,咱的对手,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