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泰山之巅
第97章 泰山之巅 (第1/3页)
元封元年四月十八日,泰山。
天还没有亮,整座泰山便已经醒了。
秋苹站在半山腰的临时医帐外,仰望着头顶那片沉沉的夜色。泰山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脊背高耸入云,将满天星斗都挡在了山那边。风从山谷中涌上来,带着松脂和山泉的冷冽气息,吹得她衣袂翻飞,也吹得医帐外的灯笼摇摇晃晃,光影在石阶上乱成一团。
她昨夜几乎没有睡。医帐中准备了充足的药材和急救用具——止血的金创药、缓解心疾的丹参丸、提神醒脑的薄荷油、应对山间寒气的姜汤。医官们分作三班,一班随御驾登顶,一班驻守半山腰的中转站,一班留在山下的行宫。秋苹原本安排自己在山下坐镇,但刘彻在前一日忽然下了一道口谕:“秋苹随朕登顶。”
她接旨的时候愣了一下。随行太医令张仲景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陛下登顶祭天,需医官随侍。你经验丰富,就你去吧。”
秋苹没有推辞。她只是默默地收拾好随身药箱,又多备了几味应急的药材,然后便随着登顶的队伍上了山。
登顶的队伍是在寅时出发的。天色如墨,山路两旁插着火把,火光蜿蜒而上,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星河。刘彻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太史令司马谈、太常卿、大鸿胪,以及十几位重臣。再往后是捧着祭器的侍从、举着旌旗的仪仗、奏着鼓乐的乐工。秋苹走在刘彻身后不远处,背上的药箱沉甸甸的,压得她的肩膀有些酸痛。
山路陡峭,石阶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碎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刘彻走得很稳。他穿着特制的登山履,每一步都踏得扎实,偶尔回头看一眼前方引路的向导,偶尔抬头望一眼头顶的天幕。秋苹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在火把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像一尊行走在黑暗中的雕像。
登顶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当他们终于踏上泰山之巅的那片平坦岩石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那线白光像一根细细的银线,横亘在天地交界处,慢慢向两侧蔓延,将夜色一点一点地蚕食。山间的云海在脚下翻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远处的山峦在云海中露出尖尖的顶,像孤岛一样漂浮着。
刘彻站定了。
他站在泰山之巅最中央的位置,面朝东方,背对着身后的群臣和仪仗。天风吹动他的祭服,玄色的上衣与纁色的下裳在风中猎猎作响,十二旒冕冠上的玉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秋苹站在他身后大约十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越来越亮,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
她忽然觉得,他像一尊金像。
不是那种庙堂之上供奉的金像,而是一尊活着的、有血有肉的金像——一个凡人的身躯,被某种超越凡人的东西所笼罩,在这一刻,在这泰山之巅,在这天地之间,他不再只是一个帝王,而是某种更宏大的存在的化身。他身上披着的那层金光,不仅仅是日光,更是三十年的功业、三十年的征伐、三十年的执着与渴望凝聚而成的光芒。
秋苹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站在半山腰的医帐外,仰望着山顶的方向——她其实已经看不清刘彻的身影了,此刻他已经被笼罩在清晨的雾气和云海之中,只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她知道他正站在那片亘古不变的岩石上,面对着初升的太阳,面对着茫茫云海,面对着上天。
她忽然泪流满面。
那泪水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道被堵了很久的闸门忽然打开,汹涌而出,堵都堵不住。她赶紧低下头,用衣袖去擦,但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她索性不再擦了,就那么站在那里,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脚下的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旁边的药童看见了,吓了一跳:“秋医官,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秋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哑:“没事。风大,迷了眼。”
药童信以为真,赶紧去给她拿眼药水。秋苹摆摆手:“不用。你去忙你的吧,我站一会儿就好。”
药童犹豫了一下,走开了。秋苹独自站在那里,仰着头,望着山顶的方向。泪水还在流,但她已经不再去擦,也不再觉得不好意思。她就那么站着,流着泪,看着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云海。
她哭,不是因为爱。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对刘彻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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