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乾帝看章衡耕田。
第48章 乾帝看章衡耕田。 (第1/3页)
早朝之后。
东宫后堂,案上茶刚换过一轮。
太子靠在椅中,听几个幕僚汇报近日朝事跟密奏。
“昨日工部热闹得很,屯田司那位世子往城外跑,弄得一身泥回来,工部那帮人都抢着跟他一起蹲田埂。”
旁边一个幕僚接话:“那可不是,工部那边好不容易迎来一个皇孙,可不得好好在他面前表现一下,听说那帮人都把这状元世子当成宝贝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官员一笑:“堂堂皇孙去田里试犁,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大景朝没人了。”
他说得轻佻,半点不把章衡放在眼里。
太子没说话,只慢慢转着茶盏。
吴平又道:“不过这倒合了殿下的意,他越钻在土里做那种下贱之事,就越没工夫往朝堂上凑,工部那地方,再扑腾也扑腾不出什么大权来。”
“吴少卿说得是。”旁边人道,“也就曾延福那种一根筋的人才把那个燕世子当回事,还记功,什么曲辕犁、踏犁,说破天不过农具罢了,这能跟吏部掌选官、户部掌钱粮比?”
又一人笑道:“我倒是听说,那边已有农户管他叫“田里世子”了,这名号传出去,倒比当世诗仙还响亮些。”
“哈哈哈。”
众人一阵低笑。
太子这才开口,声调不高:“行了,他爱钻田里,就让他钻,只要他在工部就出不了大患。”
只要不是在兵部,太子压根就不担心章衡。
比起章衡这个下一辈,他更担心其他皇子的威胁。
吴平赔笑:“殿下说得是,那章衡到底年轻,不知道朝堂上真正的根,不在田里。”
堂中笑谈如旧。
.......
御书房,午后。
内阁首辅杨正奇、次辅顾言、大学士江修简都在这里。
乾帝又看了一遍请功折子,才道:“这个曾延福,以前让朕给他拨几万两修渠,都要先诉半篇苦,这回倒好,夸世子夸得跟不要钱一样。”
杨正奇、顾言、江修简都愣了下。
这个月,他们听章衡名字都快听出茧了。
江修简说道:“曾大人素来实诚,能让他这般说,想必世子在工部是真做了事。”
顾言倒疑道:“世子自小锦衣玉食,没下过农田,他这年纪能在工部做出什么实事?估计就是一个小改动,下面的官员夸大其词。”
顾言是明面上的太子党,兼管着礼部,他看到章衡出彩就质疑一下,不过,没说太多。
首辅杨正奇板着脸一言不发。
乾帝没有接话,又扫了眼折子。
曾延福在折中写道:“工部屯田司郎中章衡,赴城外屯田查勘,见直辕犁费力,当场改制,名曰曲辕犁,试之,翻土倍于旧犁,人牛皆省,又有踏犁踏板过高,章衡亲削木加撑,仅半日,庄户皆称便,臣为官多年,未见皇孙中有如此留心农事者,请准将二犁绘图通令各地仿制,并请为章衡记功。”
奏折字不多,但每句都实在。
乾帝看完,把折子合上,缓缓道:“朕记得,章衡前阵子写了那篇屯田策论,朕当时只当他纸上谈兵,如今他却下地了。”
江修简笑道:“陛下是忘了?那孩子从小跟着燕王在北边跑,军营、田里都待过,兴许那时候就学了不少。”
乾帝点点头,神色缓下来:“朕以前只当他爱玩,如今看来,他是在爱玩底下学东西,这孩子比他老子强太多了。”
内阁三人都没接这话。
乾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若朕的子孙都像章衡这般,既能作诗写策论,又能办事能下田,朕这江山,还怕没人守吗?”
三人都看得出来,乾帝对章衡的满意已经掩盖不住了。
乾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杨正奇,朕赐他工部郎中职位是不是给低了?现在有了功,要不要再升一升?”
杨正奇赶紧道:“陛下,世子刚刚入仕,又兼着绣衣卫同知,不能再升了。”
顾言也说道:“陛下,晋升要符合规矩流程,不能乱了。”
乾帝冷哼了一声,他好不容易出现一个顺眼孙子,自然想要给多点恩宠,但如今几个内阁大学士都反对,他也只好说道:“看来是又有人睡不着觉,罢了,他的功先记着,等做出样子来,再一并赏。”
“陛下圣明!”三个大学士拱手示意。
在议事之后,三个大学士先后告退。
乾帝最后留住了杨正奇:“杨正奇,你换身便服,随朕出城走走。”
杨正奇一怔:“陛下,我们这是去……”
乾帝说道:“去看看章衡那小子到底在田里干什么,曾延福把他夸成花,朕总得亲眼瞧瞧。”
乾帝接着问道:“你今日不忙吧?”
“臣再忙也得不忙。”杨正奇无奈道。
乾帝笑道:“你也会说便宜话了。”
杨正奇笑了笑。
他忙成狗了,但皇帝都发话了,他能咋办。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带着一堆护卫出了皇城。
车内坐着乾帝和杨正奇。
杨正奇今年五十七,生得清瘦,一双眼细长,眼尾微垂,满朝都知道这位首辅是开国以来最会理政的人。
他坐在乾帝下首,背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里有一块极小的补丁,用的是颜色极近的青布,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
杨正奇也想看看最近这个把金陵城搅得沸沸扬扬的燕世子又搞了什么,让曾延福这样夸奖。
马车出城三十里,到了柳庄屯田外。
乾帝没让人通报,只与杨正奇一前一后下了车。
田埂上站着几个工部小吏,曾延福也在,他裤腿卷到膝盖,满脚是泥,正跟周围官员说今年春耕之事。
他一抬头看见乾帝,脸色骤变,刚要行礼,被身边的郑同一个眼神止住。
乾帝摆摆手,示意他免礼
“章衡呢?”乾帝问。
曾延福朝远处一指:“陛下,世子在那边试犁。”
乾帝顺他指的方向看去。
田垄深处,一个青年正蹲在泥地里。
章衡未穿官服,只着一件灰蓝短衫,袖子挽起来了,光脚踩在稀泥里,后面有多个护卫也都纷纷下田了。
章衡面前是一副新打的曲辕犁,半截陷在土里。
他一手按着犁头,一手扯着绳子,正跟一个老农比画。
“这地方再往下压半寸,对,就是这里,不然翻起来不深,明年地力不够。”章衡说道。
老农点头,两人一起把犁头调了,犁头入土,翻起一大片黑泥。
“得了,这回好用了!”老农声音发亮。
章衡也笑:“你再走一圈试试。”
他没顾上擦汗,额角亮晶晶的,裤腿上全是泥,连后衣摆都湿了一片。
乾帝站在田埂上,看了章衡很久。
杨正奇也一直看着章衡,他心里远没有脸上那么平静。
他历仕两朝,入阁九年,见过的皇子皇孙不少,有善文的,有会骑射的,有年纪轻轻就跟着父兄到边关混过军功的。
可没有一个像眼前的章衡接地气。
其他宗室成员也有到过工部历练的,但多是做做样子,前头有人牵马,后头有人打扇,衣服沾一点土,回府都要换三遍,哪像如今这位,光着脚,满腿泥,笑得普通百姓一样。
杨正奇留意到章衡蹲下时那双腿稳稳地扎在泥里,牵着牛转身的姿势极熟,这可不是练出来的花架子。
他真干的。
这不是演的。
乾帝忽然道:“正奇,你说,他堂堂一个世子,满可以坐在府里听曲喝茶,为何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杨正奇沉默了一下,道:“臣以为,世子是在学。”
“学什么?”
“学这粮是怎么出来的,百姓是怎么活的。”杨正奇道:“这些东西,书本里没有。”
杨士奇接着道:“学着怎么让工部那些人信他,工部不比礼部、翰林,里头的官,都是苦出来的。他们不会因为世子写过几首诗就服世子,得看他肯不肯沾泥,世子今日这一身泥,比一百篇策论都管用。”
乾帝点了点头,没说话。
望着章衡的背影,杨正奇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林怀远那个老狐狸会把女儿押上去,此子注定不是池中物。
日后如果他能继承大统,必然是明君。
“要是,他是太子孩子就好了。”杨正奇也冒出这样的想法。
杨正奇从乾帝今日特意出宫来看章衡的态度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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