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醒来在沈家
第39章 醒来在沈家 (第3/3页)
他跟前,在他旁边蹲下来,疼得龇了一下牙,但脸上还是挂着笑:“俺命硬,死不了。倒是你——你再熬下去,俺没事,你先倒下了,那俺可真就没人管了。”
沈玉郎张了张嘴,想回嘴,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低下头,手指头捏着地上一根草茎,好半天才闷声说了一句:“你吓死我了。”
声音不大,还带着点鼻音,跟他平日里那副嘴贱欠揍的模样判若两人。林灼华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没说话,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带着股子没轻没重的粗鲁劲儿,但沈玉郎被她这一拍,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似的,好半天没动弹。
“行了行了,”林灼华收回手,有点不自在地别开眼,“俺这不是没事嘛。你别哭丧着脸了,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俺饿了,你给俺弄点吃的去——别让阿绿动手了,他做的那玩意儿能把人齁死。”
沈玉郎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晒得黑黢黢的脸,看着她在日头底下眯着眼笑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你想吃啥?”
“随便,你做的都行。”林灼华摆了摆手,“别太咸就成。”
沈玉郎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林灼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瞪了他一眼:“你看俺干啥?俺脸上有花?”
“……以后别这么拼命了。”沈玉郎闷声说了一句,“你又不是铁打的,哪能回回都拿命去跟人硬拼。”
林灼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的劲儿:“那不行。俺娘的案子还没查清呢,俺要是怂了,谁替她讨个公道?”
沈玉郎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林灼华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忽然觉得后背上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里还残留着方才拍他后脑勺时的那股触感,毛茸茸的,温热。
老叨飘下来,落在她旁边,捋着胡子,难得没絮叨,只幽幽说了一句:“这书呆子,倒是个实在人。”
林灼华没接话,只是扯了扯嘴角。她心里头清楚,沈玉郎那句“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听着像是抱怨,但里头藏着的那点子东西,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敢往深了想——她这人,打小就没人疼没人爱,渔村里长大,一个人摸爬滚打惯了,冷不丁有人把她放在心上,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住了。
她又在院子里蹲了一会儿,直到太阳把她的后背晒得发烫,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回屋里。
阿绿守在榻边上,看见她回来,赶紧迎上去:“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俺差点以为您又晕在外头了!”
“俺哪就那么脆了。”林灼华摆摆手,重新躺回榻上,扯过被子盖好。她盯着帐顶的雕花看了半天,忽然开口问,“阿绿,你说……沈玉郎那书呆子,他为啥对俺这么好?”
阿绿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沈公子对俺们挺好的啊——他对老叨也挺好的,对小翠也挺好的。”
“啧,俺问的不是那个。”林灼华翻了个身,背对着阿绿,“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阿绿“哦”了一声,蹲回角落里,继续啃他那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萝卜。林灼华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沈玉郎那句“你吓死我了”,带着鼻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头挤出来的。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欠的债,大概是越来越多了——娘亲的案子还没头绪,玄冥的势力虎视眈眈,如今又多了个嘴贱心软的书呆子,把她当成啥金贵物件似的护着。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闭上眼,决定先把伤养好再说。
等伤好了,她得去一趟泰山脚下,找马老爷问问他娘当年的事——她总觉得,马老爷手里攥着的东西,远远不止他说的那些。还有那个玄冥,既然他已经派了人来杀她,那就说明她娘的案子,跟那个藏在暗处的名字脱不开干系。
林灼华攥了攥拳,心里头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她娘当年的事儿,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管这水有多深,这石有多沉,她都得趟过去,捞出来,摆到明面儿上。
她正琢磨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帘一掀,沈玉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进来,见她醒着,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睡了又醒了。”林灼华坐起来,咧嘴一笑,“闻着香味儿了。”
沈玉郎把面递给她,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翠绿的葱花撒在汤面上,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林灼华接过来,低头扒拉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手艺还行——比阿绿那个强。”
沈玉郎没接话,只是坐在榻边的凳子上,看着她吃面。林灼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眼瞪了他一下:“你老看俺干啥?”
“没。”沈玉郎别开眼,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一片,“我就是……确认一下你是真的醒了。”
林灼华愣了一下,低头继续扒拉面,没再说话。她心里头却想着——等她娘的案子查清了,等那个劳什子玄冥的事情解决了,她或许该好好想想,怎么报答这个书呆子对她的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