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八层是片星空
第31章 第八层是片星空 (第2/3页)
了:“这层的意思是——你看见的星星,不是真的星星;你脚下的路,也不是真的路。你得倒过来看,才能看得明白。”
沈玉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悟得快。”
“俺又不傻。”林灼华蹲下来,伸手往裂缝里探了探,指尖碰到一片冰凉的平面,像是摸到了一面镜子。她试着往下压了压,那面“镜子”忽然碎了,碎片化作万千光点,往上飘散,与头顶的星空融为一体。
脚下的裂缝越裂越宽,最后整片银河都碎裂开来,光点汇聚成一条明亮的光路,一直延伸到远方。光路的尽头,隐约立着一扇门。
林灼华站起身,手心里那颗星还在微微发光,像是在指引方向。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和阿绿:“走吧,门在那边。”
沈玉郎跟上来,阿绿也跟上来。三人踏着光路往前走,脚下的光点像碎星一样散开又聚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踩在冬夜的冰面上。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三人终于走到那扇门前。门是石门,门上刻着一片星空图案——跟这层试炼的布局一模一样,一个站在星空下的人影,伸手去够头顶那颗最亮的星。
林灼华盯着那幅图看了半天,忽然说:“这画里的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沈玉郎也凑过来看,看了几眼,脸色微变:“这画里的人……是你。”
林灼华一愣,仔细再看——画里那人影虽然模糊,但轮廓确实跟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乱蓬蓬的丸子头,还有腰后别着的那把菜刀。
“这画的是俺?”她有点懵,“这层试炼的图,咋画的是俺?”
沈玉郎沉吟片刻:“这层试炼可能不是固定的——它是根据闯入者‘量身定做’的。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它就给你看什么。”
“俺心里想的是摘星星?”
“你心里想的是……够到那个够不着的东西。”
林灼华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从渔村的霉运丫头,到拿着灼华棍闯九幽秘境的引眉传人,她一直在够一样东西:她娘的影子,她娘留下的谜,她娘没讲完的故事。她一直在够,一直够不着。
她伸手摸了摸石门上的图案,轻声说:“娘,俺是不是也在够你?”
石门没有回答,但门上那片星空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话。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门没动。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星——星的光芒正在缓缓变暗,像是快要熄灭了。她心里一急,把星往门上按去,星触到石门的一刹那,门上的星空图案忽然旋转起来,那颗星被吸入门中,像是嵌进了一个锁孔。
石门缓缓打开,门后透出一片温暖的光,隐约能看见一片熟悉的景象——那是渔村,她从小长大的渔村,海风、沙滩、晒网的架子、还有村口那棵老槐树。
林灼华站在门口,愣住了。
沈玉郎也愣了:“门后……怎么是渔村?”
阿绿探头往里瞅了一眼,绿毛都支棱了起来:“姑奶奶,这不是咱村吗?咱咋回来了?”
林灼华盯着门后的渔村,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她走了这么远,闯过这么多层试炼,结果门后是她出发的地方——她心里忽然冒出她娘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娘抱着她坐在村口看海,说:“灼华啊,人这一辈子,走再远的路,最后都是为了回家。”
她握着那颗已经黯淡的星,迈步走进门里。
门后的渔村跟她记忆里一模一样——海风咸咸的,沙滩软软的,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坐着个纳鞋底的老太太,抬头冲她笑了笑:“灼华回来啦?”
林灼华愣愣地应了一声:“嗯……回来了。”
老太太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像是她从来没离开过。林灼华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门已经消失了,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沈玉郎和阿绿也跟了进来,阿绿四处张望:“姑奶奶,这真是咱村?俺咋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林灼华没回答。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星——星已经彻底暗了,变成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她忽然觉得,这颗石子像是她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凝成的——她捡过烧火棍、闯过古墓、骂过粽子、打过妖怪、下过龙宫、闯过秘境,最后,石子落在她手里,什么光也没有了。
她握紧石子,往村里走。走到自家那间破屋前,她停下脚步——屋门口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低头择菜。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挽成一个髻,露出半截后颈。
林灼华忽然停住了,她认得那个背影。
那是她娘——年轻时的她娘,还没去补天、还没失踪、还没留下那一堆谜团的她娘。
她站在原地,手心里的石子忽然变得滚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娘”,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 第八层是片星空
林灼华蹲在那片无垠的星空下,脚下踩着一条银光闪烁的“银河”,说是河,其实没水,全是密密麻麻的星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晒了一天的沙滩上,还带着点温热。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满天繁星,密得像渔村夏天晒的鱼干,挤挤挨挨地挂在那儿,有些还冲她眨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银河里也有星星,脚一踩,那些星星就“啪”地亮一下,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叫也不叫一声,光闷头亮。
她试着走了两步,一步一亮,两步两亮,像踩了一串会发光的脚印。
“嘿,”她乐了,又蹦了一下,“这玩意儿挺好玩的!”
脚下那片星星被她蹦得亮成一片,像谁往银河里扔了一把火。
沈玉郎却没她这么心大。他蹲在银河边上,伸手摸了摸那些星尘,指尖碰到的一瞬间,那些星尘忽然散开,像是被惊动的鱼群,又慢慢聚拢回来。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天眼通在眼眶里转了转,金光一闪一闪的。
“这地方不对劲。”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星尘,“这不是普通的星空——是‘星阵’。”
林灼华正蹦得起劲,听他这么一说,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星阵?啥星阵?”
“就是拿星星布成的阵。”沈玉郎指了指头顶,“你看那些星星——看着乱,其实都有固定的位置。你走一步,星星闪一下,那是阵在感应你的位置。你要是走错了,阵就会变,把你困在里头,走到死也走不出去。”
林灼华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密密麻麻的星星,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亮晶晶的银河,怎么看都觉得像她小时候在渔村海边看的那些星星——没啥区别,就是比渔村的多点、亮点。
“那咋破?”她问。
沈玉郎沉默了一会儿,天眼通的金光在眼眶里流转,他抬头扫了一圈头顶的星空,又低头扫了一圈脚下的银河,最后说:“找到那颗最亮的星。”
“最亮的星?”林灼华又抬头看,“哪颗最亮?”
“你得自己找。”沈玉郎说,“这个阵是因人而设的——每个人眼里最亮的星都不一样。你看到的那颗最亮的,就是这个阵的阵眼。”
林灼华“哦”了一声,仰着脖子开始找。
她先看东边那一片——有几颗挺亮的,但亮得发白,像烧过了头的炭火,看着扎眼。她又看西边那一片——有几颗泛着蓝光,还挺好看,但总觉得不够亮。她又看南边、北边、头顶正中央……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也没找着一颗她觉得“最亮”的。
“俺瞅着都差不多啊。”她揉了揉脖子,“你是不是诓俺呢?”
沈玉郎没说话,他也抬头看着星空,天眼通的金光在他瞳孔里缓缓流转。他忽然发现——这星阵里的星星,每一颗都在动,动得极慢,慢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它们的动法有规律,像是绕着某个固定的点在转。
他顺着那个点找过去——那个点不在东、不在西、不在南、不在北,就在林灼华头顶正上方,偏左一寸的位置。那颗星不大,光也不强,甚至有点暗淡,但它周围的星星都在绕着它转,像是围着火堆取暖的飞蛾。
他正要开口,林灼华忽然“咦”了一声。
“咋了?”他问。
“俺觉得……”林灼华仰着头,眯着眼,“俺头顶上那颗星,好像一直在看俺。”
她说着,抬起手指了指——正好指在沈玉郎刚才看的那颗星的位置。
沈玉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对了。”
“啥对了?”
“那颗就是最亮的星。”沈玉郎说,“你看着它觉得它在看你——因为你心里已经认定了它。”
“俺没认定!”林灼华急了,“俺就是觉得它……它怪怪的,一直冲俺发光,跟别的星星不一样!”
“那就是它了。”沈玉郎说,“你心里觉得它不一样,它就是你要找的那颗。”
林灼华将信将疑地又看了那颗星一眼。那颗星确实不大、不光亮,但她就觉得它跟别的星星不一样——别的星星是“挂”在天上的,那颗是“蹲”在天上的,像是在等她。
“那俺咋把它弄下来?”她问。
“不用弄下来。”沈玉郎说,“你看着它,往前走——走到它正下方,阵就破了。”
林灼华“哦”了一声,抬脚就往那颗星的正下方走。
她走一步,脚下的星星亮一片。走两步,头顶的星星跟着转。走三步,整片星空忽然开始旋转,像一口巨大的磨盘,而她站在磨盘中心,成了那个不动的轴。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那颗星一直在她头顶,她走它也走——不对,不是它走,是她走它也动,像是跟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永远悬在她正上方。
她走了约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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