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栽

    移栽 (第3/3页)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下次开花的时候,它就在那棵大树旁边了。”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

    四月中的某个傍晚,陆知言放学回来的时候跑到楼下那棵小苗旁边蹲下来看了看。他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跑回家,拉着沈千千的手往楼下拽,嘴里说着:“妈妈,它长高了。”她跟着他走到楼下,蹲在那棵小苗旁边看了看——它比三月初刚移栽的时候确实高了一截,顶端的嫩芽比之前更饱满了一些,侧枝上又多了几片新叶。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新叶的边缘,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被春天的阳光晒暖了的触感。陆知言蹲在旁边也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碰完把手收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开口说了一句:“它在这里比在花盆里长得快。”她点了点头。他最近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楼下看那棵苗,有时候蹲一会儿就上来,有时候会带着他的小本子在旁边画几笔。他把那些画好的线条和之前花盆时期的高度线接在一起,画成了一条持续上升的线。

    四月末的时候他把那张画满了高度线的纸拿给沈千千看——纸上画的线从最底下那一道开始,每一条都在往上走,间距有大有小,但整体的方向是确定的。他指着最上面那条线说了一句:“这个是在楼下画的。它比在花盆里的时候长得快。”她看了一会儿那张纸,然后把它折好收进了琴凳下面的抽屉里。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把今天拍的那张他蹲在楼下画高度线的照片放了进去。她合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垫看了一会儿窗外那棵在四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桂花树。那棵大树和那棵小苗现在隔着一条砖路站着,一棵在风里翻动着满树深绿的叶子,另一棵在风里轻轻颤着刚展开的新叶。她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陆衍已经躺下了,呼吸均匀而缓慢。她轻手轻脚地躺下来,在那片持续而细微的声响里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