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了

    秋深了 (第3/3页)

了一些,那些音符像秋天的细雨一样持续而绵密地落在琴键上。第三首《河边的曲子》——他今年最长的一首——他弹完之后在琴凳上多坐了一拍才下来,朝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的掌声比去年更多。他站在钢琴旁边听了一会儿,然后跑回沈千千面前。她蹲下来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好,他仰着头说了一句:“三首都弹完了。没有停。”她点了点头,伸手把他肩膀上落的几片枯叶拂掉了。陆衍站在她身后把手里的水壶递过来,他接过去喝了几口,然后跑向草坪后面那片他每年都去玩的地方。秋天的草坪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他在那些叶子上面跑了几个来回,脚下的枯叶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响,和远处那架钢琴旁边逐渐散去的琴声混在一起,被午后偏斜的秋光一起收进了这个下午的末尾。

    那天傍晚回家的路上,陆知言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睡着了。他的手里还攥着今天从公园捡的一片梧桐叶,叶面是金黄色的,边缘有五个尖角,被他攥得微微卷了起来。沈千千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他歪着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缓慢,毛球帽子歪到了一边。她转回来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正在向后退去的行道树——那些树的叶子也正在变色,从深绿向浅黄再向橘红过渡,被傍晚的光线照着,像一排正在缓慢移动的、被打翻的调色盘。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放在膝盖的手上。陆衍开着车,车载空调低低地吹着暖风,收音机调到很低的音量放着一首她听不出名字的钢琴曲。她在那些持续而安静的声响里慢慢合上了眼,感觉到车在匀速地向前行驶着,路面的接缝偶尔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被座椅的减震缓冲成一阵温柔的起伏。她在那阵持续的起伏里慢慢放松了全部身体,朝着家的方向安静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