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自此伊教难东顾

    第100章 自此伊教难东顾 (第1/3页)

    萨曼军号角压过了河边所有战鼓。

    冲在最前的甲骑已经越过第一道灌渠。

    正面效节军刀牌手只能挡住最初几息。几息以后,便要看杨师厚手中的陌刀能不能斩开这支骑阵。

    而在这几息之间,怛罗斯河上下游的胜负也已经同时到了最后关头。

    郭衡没有让西域诸军直接追在萨曼偏师后面,而是命熟悉地形的葛逻禄人带路,沿一条干河沟向上游迂回。

    萨曼偏师急于返回主战场,前队已经进入浅滩,后队仍在河岸上拉成长列。

    他们刚刚准备渡河,对岸便突然升起数面唐军旗帜。

    葛从周已经到了。

    他率三千朔方骑兵佯攻东方山口,脱离敌军斥候视野以后立即转向北面,昼夜不停赶往上游渡口。

    途中遇到一支百余人的石国运粮队,部将请命顺手歼灭,葛从周却连马速都没有放慢。

    “我们不是来杀这一百人的。”

    “渡口若失,便是杀上一千,也帮不了大局。”

    只是葛从周赶到渡口时,身边只有八百余名前队骑兵,其余朔方军还在数里之外。

    萨曼偏师主将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没有退回东岸,反而让数百骑兵强渡浅滩,想赶在朔方军主力到来以前夺下北岸。

    葛从周立即命前队全部下马,以弓弩和短槊堵住河岸。

    萨曼骑兵不断从水中冲出,双方几乎没有列阵空间,落马以后便在齐腰深的河水中用短兵厮杀。

    不到一刻钟,葛从周的亲兵便换了三面认旗。

    萨曼偏师前锋距离北岸只剩十余步。

    “都将,主力还要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半个时辰?”

    葛从周抹去脸上的血水。

    “告诉后面的弟兄,一刻钟之内再不到,便只能来替我们收尸!”

    朔方军再次压向浅滩。

    双方尸体已经把河底抬高了半尺。一些萨曼骑兵甚至直接踩过自己人的尸体,试图冲上北岸。

    葛从周身边只剩不到百人。

    就在此时,东南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郭衡率领的安西、西域骑兵终于从干河沟中杀出。

    葛逻禄人仍然畏惧萨曼亲军,最初冲锋时甚至有意落在于阗军后面。

    郭衡没有催促,只让自己的大都护认旗越过他们,一直冲到最前方。

    那些葛逻禄贵族已经被军法逼到战场,眼看郭衡本人都在最前面,也终于不敢继续留力。

    更何况,萨曼偏师正在半渡。

    顺风仗,葛逻禄人还是很会打的。

    近千骑兵很快越过于阗军,从侧面撞入萨曼偏师后队。

    一百四十一年前,葛逻禄人在怛罗斯攻击唐军侧后,直接促成了高仙芝战败。

    一百四十一年以后,同一条河边,他们却在安西大都护的驱使下,撞进了河中军的侧后。

    前有葛从周,后有郭衡,中间又是无法迅速通过的浅滩。

    萨曼偏师终于开始混乱。

    可他们并没有立即崩溃。

    数百名本部骑兵在东岸结成圆阵,试图挡住郭衡,其余兵马则继续向西突围。郭衡连续冲击两次都没有破阵,反而伤亡百余。

    那名先前被郭衡逼着出营的葛逻禄首领,也开始放慢马速。

    郭衡策马来到他身旁。

    “想回去?”

    “不敢。”

    “那便带着你的人再冲一次。”

    郭衡指向萨曼偏师中军。

    “冲破此阵,阵中的甲械、战马全部归你。”

    “冲不破呢?”

    “那就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郭衡说完便再次向前。

    那名葛逻禄首领看着前方的大都护认旗,终于咬牙高举弯刀。

    “葛逻禄人!”

    “跟着安西旗!”

    数百葛逻禄骑兵第三次撞向敌阵。

    萨曼本部骑兵也在同时向前。

    双方在东岸河滩上正面相撞。最前方数十骑顷刻落马,两边阵形都在冲击中变得散乱。

    就在萨曼骑兵准备反击时,北岸突然响起密集战鼓。

    朔方军主力到了。

    葛从周不再守岸。

    “上马!”

    两千余名朔方骑兵分成三队,沿浅滩强行反渡。萨曼偏师原本还想冲上北岸,此时却反过来被唐军赶回水中。

    郭衡也在此时发动第三次冲击。

    萨曼偏师主将被朔方军一槊刺落马下,立在东岸的黑旗随之倒地。

    失去主将以后,石国、拔汗那附从兵率先逃散,本部骑兵也只能分别向南北突围。

    两千余人的萨曼偏师,就这样被截断在怛罗斯河两岸。

    而在西面,王建、郭崇韬和周庠也已经杀入萨曼后营。

    后营仍有近千名附从兵看守,粮车停在最内侧,周围还有浅壕和拒马。

    王建原本准备直取粮车,郭崇韬却立即阻止。

    “粮袋压在车上,一时烧不透。我们若陷入浅壕,便再也出不来。”

    “那烧什么?”

    “烧草料、鞍具和缰绳,再把驮马、骆驼全部放走。”

    “粮食还在,没有牲畜,伊斯玛仪一样带不走。”

    王建从来不在这种时候争辩。

    “便依安时所言!”

    周庠带百余骑堵住后营通往主阵的道路,郭崇韬率两百骑直取驮畜,王建则亲自攻击外围草料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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