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下一站

    第500章 下一站 (第1/3页)

    晚上八点过了三分钟,更衣柜的铁皮门拉开,白大褂从衣架上滑下来,贺知舟一只手接住,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抽出保温杯搁在行军床头柜上。杯套的深蓝色毛线在值班室半亮的灯光底下显得安静,针脚一圈一圈绕着杯身,新的,没有起球。

    白大褂抖开的时候,左边口袋里有东西掉出来。

    两样,一前一后,落在地砖上的声音不一样。第一样轻,纸片落地的闷响,几乎听不见。第二样带着一点金属碰瓷砖的脆声,细细的,像指甲弹了一下玻璃杯。

    贺知舟低头看了一眼。

    地砖上躺着一张蜡笔画,A4纸对折再对折,折痕磨出了毛边,四个角都卷着,纸面泛黄。旁边半步远的位置,一副金丝眼镜侧躺着,右侧镜片上一道细细的划痕在灯管的光底下拉出一条短线。

    他蹲下去。

    蜡笔画先捡起来。纸面上画着一栋房子,屋顶是红色的蜡笔涂的,涂出了边界,墙壁是蓝色的,窗户画了两个方块,门口站着一个小人,小人的头大身子小,手里举着一个圆圆的东西,看不出是气球还是棒棒糖。

    画的背面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笔画用力过猛,纸都压出了凹槽。

    “谢谢医生叔叔。”

    临川。那个在隔离区门口等妈妈的小女孩,周芳抱着她的时候,她把这张画从口袋里掏出来塞进贺知舟的手里。那天他没看,折起来揣进白大褂口袋,后来换了三次白大褂,这张画跟着他从左口袋转到右口袋,又转回左口袋。

    折痕处的蜡笔颜色蹭掉了一些,红色的屋顶在折线上断了一截。

    他把蜡笔画沿着原来的折痕折好,手指在折线上压了一下。

    然后捡起眼镜。

    苏半夏的旧眼镜。右侧镜片的划痕,镜腿松了的合页,鼻托上那一圈氧化的暗斑。他在值班室捡到过,看过度数,拿去配了一副新的,旧的一直在白大褂口袋里。

    两样东西搁在手心里。蜡笔画叠成一个小方块,纸面粗糙。眼镜的金属框凉凉的,镜腿搭在手指上,重量很轻。

    他把两样东西放回左边口袋,蜡笔画在里面,眼镜在外面,镜腿的弯钩刚好卡在口袋的边沿上,不会往下滑。

    口袋鼓了一小块。

    白大褂穿上,扣子系了中间两颗,领口敞着。

    值班室的门半开着,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切进来一道斜的白。

    门外的走廊上响了一声高跟鞋踩地砖的声音。

    不是刘姐的拖鞋,不是林婉清的平底护士鞋,是那种鞋跟不高但硬底的声音,每一步踩下去干脆利落。

    苏半夏。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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