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盛夏 (第1/3页)
早桂花开了不到两周就谢了。
最后那几天江屿站在阳台上往楼下看的时候,树冠上那些细碎的浅黄已经稀疏了很多,风吹过来偶尔还有几朵飘下来落在草坪上,但比盛花期少了太多。他蹲在树底下最后一次捡了几朵落花,装在掌心带回家,放进那只竹编小篮里晒了一天,收起来和之前那罐干桂花装在一起。玻璃罐里又多了一小撮淡金色,和之前那批混在一起,颜色深浅交错,像一层薄薄的、被晒干了的夏天。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阳台上午后晒得发烫,江屿把那些怕热的花盆挪到了北墙根底下,迷迭香和百里香被安排在最靠里的位置,栀子花夹在中间,玉露被放到了墙角的阴影最深处。藤编椅子也被搬进了客厅靠落地窗的位置,小年糕对此很不满意,在空荡荡的阳台上转了两圈,又跑回客厅跳上椅子窝好,尾巴搭在椅子扶手上。
空调开始每天下午都开了。江屿通常会在最热的那两三个小时待在琴房里练琴或者整理谱子,小年糕趴在他脚边的地板砖上,那块砖被空调吹得凉凉的,猫把肚皮贴在上面摊成一张毯子。江屿有时候弹到一半会停下来,弯腰伸手摸摸它露出来的肚皮,小猫闭着眼蹬一下腿又继续趴着了,算是回应。
周暮寒有天傍晚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台电风扇。不大,落地的那种,银灰色的立杆和白色的扇叶,包装盒拆开之后他蹲在客厅里把零件一件一件拼起来。江屿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地上的零件和那本说明书摊开在茶几上的样子,擦着手走出来蹲在旁边看。说明书被翻到了第三页,上面画着扇叶怎么组装、怎么固定保护的网罩,旁边还有一行“注意安全“的小字。
“要不要帮你?“江屿问。
“不用。“周暮寒把扇叶对准中轴卡进去,用螺丝刀拧紧了固定,“马上就好了。“
他确实很快装好了。插上电源按下开关,扇叶开始缓缓旋转起来,风从扇面里匀速送出来,不算大,但在傍晚的客厅里刚刚好,把闷热的空气搅动成一圈一圈流动的凉意。小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电风扇前面,圆眼睛盯着旋转的扇叶看了几秒,伸出爪子试探了一下扇网边缘,被江屿及时拉住了爪子。
“那个不能碰。“江屿把猫抱起来放回沙发上。
周暮寒站起来把说明书叠好收进茶几抽屉里,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放在客厅这个位置,吃饭的时候也能吹到。“他调整了一下电风扇的朝向,让风刚好覆盖餐桌到沙发的区域。江屿站在旁边看着那道弯着腰调整角度的背影和扇页转动带起来的那一圈圈柔和的凉风,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了。
夏天天黑得晚。晚饭之后天还大亮着,两个人有时候会下楼在小区里走一圈。小年糕没有被带下去过,每次出门之前它都会蹲在玄关目送两个人换鞋,尾巴搭在垫子上,有点不开心的样子。江屿蹲下来跟它说“很快就回来“,它就把头转开了,但在他们推门出去的时候还是会跑回窗台上蹲着看楼下的方向。
小区傍晚散步的人变多了。遛狗的、跑步的、推着婴儿车的,还有几个老人坐在那棵桂花树的树荫底下摇着扇子聊天。桂花谢了之后那棵树只剩下满树碧绿浓密的叶子,在晚风里簌簌地响着。江屿和周暮寒走在小区的砖路上,有时候会碰到同层的邻居阿姨牵着她那只灰色的大猫出来遛,互相点个头或者简短地聊两句天气。灰猫看到小年糕不在,就对江屿的裤腿感兴趣了,绕着他的脚踝闻了一圈,被阿姨拉回去了。
“你们家那只猫在家里乖不乖?“阿姨走开之前问了一句。
“乖。“江屿说,“就是不太喜欢出门。“
阿姨笑着走了。江屿和周暮寒继续沿着那条路往前走,拐过那棵桂花树的时候江屿的步子稍微慢了一下。周暮寒在旁边跟着他慢下来,两个人走过树底下的影子区又走出来,沿着小区围墙的绿篱走完了一圈。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们的影子从脚边被拉到了身后,拖得长长的投在砖红色的路面上。偶尔两个人之间会隔出半肩宽的空隙,经过树荫的时候那空隙就合上了,走过路灯底下的时候又分开。
七月快到了。江屿那支夏天的曲子已经写完了将近四分之三,只剩最后的收尾段还在琢磨。他每天上午坐在琴房里反复调试那一段的强弱和走向,有时候弹了好几遍觉得差不多了,隔一天再听又觉得哪里还可以再改。小年糕已经习惯了每天上午趴在他脚边的地板砖上听那支曲子被弹了一遍又一遍,有一回江屿弹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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