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古册明源,衡罗定轨
第 128 章 古册明源,衡罗定轨 (第1/3页)
衡城城门向两侧缓缓敞开之后,那一声古老厚重的机关震颤余响,慢慢消散在被衡道之力滤净的空域里。
城外翻涌盘旋的浓稠浊流依旧沿着涡旋轨迹匀速流转,却有一层无形无质的衡道屏障横亘在城门门槛之外,将寂灭浊气牢牢隔绝。跨入门内的一瞬,所有裹挟着侵蚀意味的浊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亘古不变、中正持平的道韵。这股道韵不似诸天生息大道那般蓬勃滋养,也全然没有浊流的枯寂毁灭,它像悬在虚空中央的一杆古秤,两端等重,无偏无倚,容纳生灭,调和阴阳,万古不移。
七人缓步踏入广场,脚下灰白石板纹路连绵,每一块石板之上都镌刻着细碎的环形衡纹,纹路彼此勾连,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广场的巨型阵网,顺着石板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的石像基座之下。
石像依旧静静伫立,面容在岁月消磨之下模糊不清,唯有周身衣袂的线条流畅沉敛,一双虚拢的手掌之间,那枚衡道罗盘浮在淡淡的金光里,缓慢自转。罗盘转动的速度极慢,一圈轮转,不知要耗去多少万古时序,每转过一分,周遭弥散的衡道微光便跟着起伏一次,和城外涡旋浊流的旋转节奏遥遥呼应,一内一外,一衡一浊,达成一种精妙到极致的制衡。
“整座衡城的封镇大阵,核心枢纽就在这尊石像之下。” 白砚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基座铺展的阵纹,指尖虚引,一缕极淡的感知探入石板纹路,“城外涡旋之所以能长久锁住高浓度浊流,不靠强硬镇压,而是以衡道大阵承接浊流流转之势,顺势疏导,以平衡之力消弭浊流向外扩张的冲劲。浊流想向外漫溢,衡道之力便向内收束;浊流向内沉坠,衡道之力便向外托举,始终维持边界稳定。”
景朔走到广场侧边第一座殿堂门前,门楣上古字清晰,正是先前远远望见的【衡道典籍殿】。殿门没有厚重石锁,只是以一道柔和的衡道光膜封住入口,光膜之上层层叠叠流转着基础衡纹,和方才开启主城门的枢纽道印同源同质。
“先从典籍殿开始。” 墨遥微微抬手,示意众人保持队形,“依旧恪守先前定下的规矩,不随意触碰核心阵基,不强行催动、改动城内任何遗存禁制。我们只观阅、拓印、记录,一切遗存,原样留存。阿缈,你在外围警戒,留意广场四周以及殿堂阴影里有没有潜藏异动;岑寒道友,劳烦你守住殿门方向,一旦衡道禁制出现应激波动,由你护持众人撤离;洛玑,你随我们一同入殿,专门对照星图类记载核验航线;温榆留在殿外就近值守,备好净浊丹与养魂玉液,以防有典籍封存的残浊气息外泄伤人。”
众人各自应下,迅速就位。
阿缈身形一晃,隐入广场一侧殿堂立柱投下的浅淡阴影之中,神魂铺散开,笼罩整片广场,连石板之下阵纹一丝一毫的异动都纳入感知。岑寒握剑立于典籍殿大门旁,剑元内敛,却始终维持着一触即发的状态,白衣静立,如同一道不动的壁垒。温榆寻了一处平整石台,将丹囊、测蚀玉牌依次摆开,每隔片刻便抬手检测周遭空气里的浊流浓度。
墨遥、白砚、景朔、洛玑四人,一同走向典籍殿的光膜入口。
景朔率先尝试,将自身道韵再次调至中正持平的衡态,一缕温和均衡的道息缓缓送向光膜。那层淡金色光膜没有爆发攻击,只是如水波一般轻轻荡漾开来,分出一道可供通行的缺口。四人依次穿过光膜,踏入典籍殿之内。
殿堂内部远比从外面看上去更加辽阔,层高极高,穹顶之上排布着无数环形衡纹,微光缓缓垂落,充当照明。殿内一排排以衡玉打造的藏书架整齐分列,架上摆放的不是诸天常见的玉简,而是一种质地介于玉石与树皮之间的古简,简身泛着哑光的银灰色,表面刻满衡道古字。古简被一层极薄的衡道封膜包裹,隔绝岁月侵蚀与浊气渗透,得以完好保存到今日。
“这些古简,是衡道先贤亲手刻录,不是后世转抄版本。” 景朔走上前,小心翼翼伸出指尖,隔着封膜轻轻抚过一枚古简表面,“文字体系和我们在石碣、青铜衡轮上见到的同源,但词汇更古老,记载的内容也更加本源。《衡道残录》只是上古遗存的碎片,这里才是完整的衡道根基。”
白砚取出随身携带的拓印玉版与录纹阵盘,阵盘可以无损复刻古简上的文字纹路,不会损伤原本封存的衡道禁制。洛玑走到靠殿堂内侧的几排书架,这一片书架上的古简大多和星轨、虚空坐标、浊流巡迹有关,正是她最需要核验的内容。墨遥没有急于翻看典籍,而是站在殿堂中央,静静感应整座殿堂的道韵流动,确认殿内没有暗藏的陷阱、诱引神魂的幻阵或是积蓄的浊蚀杀招。
殿内只有衡道平稳流转的气息,没有杀机,没有怨戾,只有一种沉淀万古的沉静。
“安全,可以放心研读拓印。” 墨遥开口。
景朔从最靠前的书架取下第一卷基础衡道古简,小心揭开封膜表层的防护纹路,缓缓展开。古简之上开篇,便记载衡道本源。衡者,权也,衡天地两端之重,调生灭二势之偏。生不可独盛,盛则枯;灭不可独漫,漫则浊。浊之本,非天生恶物,乃是大道失衡之后,寂灭之势无有约束,肆意蔓延滋生而出。
短短开篇,就让四人心中震动。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默认浊流是域外原生的灾祸、是天生的毁灭之物,巢源母核是浊流凝聚而生的凶物,荒潮是浊流主动发起的侵袭。可这一卷古简清晰点明,浊,只是大道失衡的产物。当一片虚空之内,寂灭的力量远远压过生机,没有制衡、没有承接,寂灭不断堆积、向外扩散,久而久之,便化为浊流。
“原来浊不是本源之恶,是失衡之果。” 白砚低声自语,指尖在拓印玉版上飞速复刻文字,“上古衡道大能,所求不是彻底消灭浊流。浊消,则寂灭之势无处安放,反而会催生另外一种失衡。衡道真正的法门,是制衡,让生机与寂灭始终处在对等的天平两端,不偏不斜,浊自然不会滋生蔓延。”
墨遥微微颔首,顺着古简往下看去。古简之中继续记载,远古时代,诸天所在的这片虚空,原本是一处宏大完整的界域,生息、寂灭两股力量自有节律,互相轮转,衡道遍布寰宇。后来不知从何处,有一股纯粹的寂灭本源闯入这片虚空,这股本源体量庞大,本身不具备制衡之力,如同一块无限增重的砝码,狠狠压在天平寂灭一侧。平衡被瞬间打破,寂灭之势疯狂泛滥,浊流由此诞生,一路侵蚀古界,无数星辰、大地、族群,尽数被浊流吞没崩碎,化作漂浮在深空里的残块,也就是他们一路所见的古界残骸。
“那一股寂灭本源,就是我们追寻的浊源?” 洛玑捧着一卷星轨古简,转头看向众人,神色凝重。
“暂时还不能完全定论。” 景朔继续向后翻读古简,“古简记载,那寂灭本源自成一域,被先贤称之为寂核。寂核持续向外释放寂灭势能,源源不断供给浊流,只要寂核不灭,失衡的根源便一直存在,浊流就会在虚空之中不停扩散,在适宜汇聚的残墟之地凝结母核,掀起荒潮。上古衡道大能穷尽毕生修为,布下层层封镇,一处处涡旋封印、一座座衡城,将已经扩散出来的浊流分批锁住,阻止浊流继续向外侵蚀尚存的生息界域。这座衡城,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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