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 宙舟辞垣,向暗远航
第 126 章 宙舟辞垣,向暗远航 (第3/3页)
。” 白砚轻声下令。
衡溯舟缓缓脱离迎归台空域,速度由缓渐快,向着道垣外侧飞去。七十二段道垣的生息纹路在舟身两侧一一掠过,温润的翠色光芒从船边向后退去,那是诸天最后的庇护之光。
很快,衡溯舟穿过道垣外围的警戒防线,彻底踏入荒墟空域。
巢源残墟依旧铺展在下方,破碎岩层悬浮,淡淡的灰黑色寂灭残雾缓缓漂浮。失去母核统御之后,残雾没有了侵蚀生机的凶性,只是死寂沉闷。衡溯舟舟身净化纹路自主运转,掠过残墟上空,没有停留,径直向着残墟之外、那片更深、更沉、看不到任何光亮的虚空驶去。
越往前,诸天熟悉的生息气息便越稀薄。
到后来,生息道韵几乎彻底消散,四周虚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幽暗。远处零星漂浮着碎裂的古界岩块,无声无息,在微弱的虚空引力之中缓慢漂流,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时序流转的痕迹,万古寂静便是这片深空唯一的底色。
船舱之内,分工立刻就位。
洛玑守在星轨测算位,面前悬浮着星盘,不断对照残缺古星图,校准航行方向,时不时抛出星轨测针,刺入虚空,读取星流走向,修正航线,防止在无标的深空之中偏航。“方向无误,还在沿着浊流延伸的主线前进,目前虚空秩序尚且稳定,暂时没有遇见大规模乱流。”
景朔坐在考据室,身前铺开拓印玉版与《衡道残录》,神魂持续向外舒展,大范围扫描周遭虚空,捕捉任何一丝衡道秩序气息。“目前感应范围内,只有零散的浊流微末痕迹,浓度很低,和巢源残墟外缘的残气相差无几。”
温榆整理好丹囊,将各类丹药、疗伤玉液按应急顺序摆放整齐,又取出测蚀玉牌,分给众人,“大家每隔半个时序,便以玉牌自查道基,一旦察觉浊蚀侵入,立刻服用净浊丹,不要硬扛。”
阿缈身形一闪,隐入船舱边缘的阴影之中,负责向外警戒,留意虚空深处潜藏的异动、漂浮的蚀灵残骸或是突发的虚空涡旋。
岑寒没有守在固定位置,他立于船舱靠前的舷窗旁,持剑而立,目光穿透护罩,望向外面无边黑暗。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知周遭虚空,剑元保持随时可以出鞘的状态。
墨遥站在操控台一侧,和白砚一同观察舟上各项阵纹反馈。白砚持续监控衡溯舟的晶石能耗、护罩负荷,时不时微调阵纹流转节奏,节省本源消耗。
“我们已经彻底离开荒墟范围了。” 墨遥望着舷外无尽黑暗,低声开口,“从这里往后,再也没有中继传讯阵,往后传讯玉符的信号会越来越弱,再过一段航程,我们就会和道垣中枢断了直接联系,只能依靠埋下的虚空信标,留下我们行经的痕迹。”
白砚指尖轻点阵盘,一枚小小的虚空信标从舟底弹出,静静悬在虚空之中,锁定坐标,留下一道微弱、只有道垣方能识别的印记。“每航行一段,就埋下一枚信标,哪怕我们失去联络,后方也能循着信标,知道我们走到了何处。”
衡溯舟保持平稳速度,继续向前远航。
黑暗在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大地,只有永恒沉寂的虚空,和漂泊在虚空之中、看不见摸不着的浊流。它们潜藏在幽暗里,无声游荡,跨越无尽虚空,从遥远的浊源向外扩散,曾经落在巢源残墟,凝出母核,掀起席卷诸天的荒潮。
而此刻,衡溯舟上七人,正逆着浊流扩散的方向,向着那一切祸乱的源头靠近。
前路看不见终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上古衡道残存的完整传承,是难以抗衡的本源浊力,还是别的、连上古先贤都未曾预料到的虚空隐秘。他们手中只有一卷残缺古录、半幅破碎星图,一艘融合衡道纹路的远航道舟,还有彼此之间交付性命的信任。
道垣之上,林修依旧立在迎归台,望着衡溯舟消失在深空黑暗之中的方向,久久没有动身。苏清和站在一旁,同样望向那片幽暗。
“他们走远了。” 苏清和轻声道。
“嗯。” 林修缓缓应声,“前路漫漫,愿衡道护持,愿他们平安。”
推演道者在身侧整理记录,将衡溯舟出发的时序、初始航线,归档记入诸天中枢卷宗。这一页卷宗,属于一场踏入万古黑暗的求索。
深空之中,衡溯舟金色的衡纹,在无边漆黑里,像一点缓慢前行、不曾熄灭的灯火,向着浊流来处,不停向前。
寂静虚空,远航不止,求索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