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烬朝没有夜

    第一百一十一章 烬朝没有夜 (第1/3页)

    镜城的雨还没停,南边的天先黑了。

    那黑不是夜色。云层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中捅穿,洞里悬着一轮暗红的太阳。飞舟刚越过两朝界碑,船头铜铃便“嗒”地掉了一颗。钱掌柜弯腰去捡,手指才碰到,铜珠已经软成一滴红水。

    “别碰!”

    顾长庚话音刚落,船帆上骤然炸开一串火星。

    火不是从外面烧进来的。

    先着的是灵力。

    顾长庚周身青雷只亮了半寸,转眼就被染成暗红,贴着手臂往心口钻。他闷哼一声,右手五指死死扣住腕骨。谢听雪反应更快,剑府刚起便强行闭合,只留下三丈薄雪罩住甲板。那点雪在黑日下面薄得可怜,边沿滋滋作响,融水尚未落地就化成了气。

    “都收气府。”陆临渊扯掉被火点着的外袍,“别跟这地方比谁命硬。”

    钱掌柜一边踩袖口的火,一边护住两箱药:“早说坐船要加钱。镜朝是水里淹,这儿直接拿太阳烤。”

    楚玄微把酒葫芦塞进怀里,脸都绿了:“少提酒。它真要把我这口也蒸了,我跟它拼命。”

    话虽如此,谁都没再运功。

    飞舟失去灵力托举,顺着一片赤沙坡往下栽。谢听雪把剑插进船尾,借冰霜硬生生拖了十几丈;顾长庚用两根铁钉钉住龙骨;最后整条船侧着撞进沙沟,犁出近百丈焦痕。

    陆临渊从船舷翻下来时,靴底已经烫得发软。

    烬朝没有树。

    远处有城,城墙像一整块烧裂的陶。城外却排着很长的队,从沙丘后绕了三道弯。老人、妇人、火奴、孩子,每个人手里都捧一只黑碗。队伍尽头停着一辆铜车,车上只有半缸浑水。

    三名赤甲火吏守在旁边。

    轮到谁,火吏便用细钩从那人眉心挑出一缕白光。白光落进车底,水缸才轻轻晃一下。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走到最前面。

    她瘦得肩胛骨顶起衣服,嘴唇裂得都是血,却把碗擦得很干净。

    火吏瞥了一眼她脖子上的木牌。

    “阿蛮。旧债二斗,今日先缴三年。”

    女孩把碗举高:“我只要半碗。我爹伤口烂了,要洗一下。”

    “欠的是债,不是水。”

    火钩已经伸过去。

    陆临渊抬手夹住钩尖。

    火吏愣了一下。

    “外乡人?”

    “嗯。”

    “插队替前人缴寿。十年。”

    “这么贵?”

    火吏冷笑:“嫌贵就滚。”

    陆临渊没松手:“我只是想知道,十年换半碗水,水从哪里来。”

    “黑日赐的。”

    “那黑日挺会做买卖。”

    火吏手腕一拧,火钩上蹿起赤焰。陆临渊顺势后撤半步,账刀从腰后滑出,刀背贴着钩杆一压一带。

    咔。

    火吏手腕当场脱臼。

    第二人从侧后抡钩。陆临渊没回头,肩膀一沉,避过后脑,反手抓住对方衣领往前一送。两名火吏撞在一起,甲片磕得乱响。

    第三人骂了一声,双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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