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飞舟上有个死人

    第二十九章 飞舟上有个死人 (第3/3页)

成。”

    记忆丝线四散,钻向船上众人。顾长庚雷剑横空,将它们逼进一只铜匣。几缕仍逃进真正谢六体内,他闷哼跪地,眼中闪过三年间零碎画面。

    “先别逼自己想。”谢听雪扶住他,“记得多少算多少。”

    断云刚冲出北港,便遇上鬼市放出的追风钩。十二枚黑钩挂住云层,拖出一场逆风。飞舟在空中横摆,右舷几乎贴到云下山峰。

    后舱一根主梁断裂,几十名伤员连同担架向船边滑。谢六刚与记忆残影交手,胸口又开始渗血,仍第一个扑过去压住担架。几名矿工把腰带接成长绳,一个老人趴在甲板边,手指磨得见骨也不肯松。

    陆临渊从船腹爬出,没有去拉最显眼的担架,而是先砍断一只滚动粮柜的固定绳。粮柜改变方向,撞住倾斜主梁,给所有人争出三息。

    “你不怕粮全洒了?”钱掌柜叫道。

    “人掉下去,粮留着给谁?”

    众人借这三息把伤员拖回。粮柜却在撞击后裂开,里面滚出一个僵硬船工。他早已死去,手中仍攥着舵盘钥匙,胸口关牒写的姓名竟是“陆守石”。

    陈铁算盘检查后道:“有人用你爹死籍登记了舵手。白骨关沿途云哨只认这具死籍,断云才能一路不被查。”

    “所以船上有个死人。”陆临渊看向船腹真正的父亲,“还用了另一个死人的名字。”

    死船工舌下藏着一枚蜡丸。蜡丸内只有一句话:入关后,勿信第一场雨。

    字迹与陆守石七年前留信相似,却少了一个习惯性的顿笔。陆临渊没有断定真假,只把纸交给谢听雪封存。

    “为什么不照镜?”她问。

    “镜子会给答案,也会替我选相信谁。先留着疑问。”

    船腹中,陆守石肉身终于睁开右眼。

    眼珠已被烧成黑晶,里面却映出陆临渊幼时的脸。

    “小渊。”肉身张嘴,发出的却不只一个声音。

    另一个声音来自倒生树根,温和、从容,像有人坐在很远的棋局后说话。

    “白骨关到了。”

    断云冲出鬼市封阵,正撞进清晨第一缕天光。

    前方云海尽头,一座由无数脊骨垒成的雄关横在天地之间。城门高百丈,门洞里吊着成千上万张人皮关牒。每张关牒都在风中念自己的名字。

    城头站着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赵承章仍穿着那件被血染过的县令袍,半边脸覆着骨甲。他向飞舟举杯,笑得像在寒江县衙第一次见面。

    “陆公子。”

    “我家第二位主子,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