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东宫软磨硬探,故地风波暗涌
第77章 东宫软磨硬探,故地风波暗涌 (第1/3页)
长安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偌大的帝都褪去了白日朝堂的肃穆森严,朱雀大街两侧商铺林立,灯火连绵数里,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一派盛世繁华景象。可这份喧嚣热闹,从未渗透进皇城周边的权贵府邸与驿馆别院。
皇城之侧,官方驿馆静谧幽深,高墙围合,庭院之内只余晚风穿叶的簌簌轻响。
沈越居于上房之内,窗扉半开,晚风携着帝都微凉的气息涌入,拂动他身上尚未换下的浅青色官袍。
今日朝堂觐见、太极殿封赏、秦王府对谈,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复盘,层层梳理,分毫不敢疏漏。
自一介乡野堡主,凭水磨庄田一城血战之功,破格得封游击将军,踏入长安官场,立于大唐权力中心的夹缝之间,不过短短一日。
可就是这短短一日,他已然清晰洞悉,这座锦绣帝都的繁华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汹涌刺骨的暗流。
太子与秦王的储位之争,早已不是朝堂秘辛,而是席卷整个大唐朝野、文武百官、地方藩镇的顶级博弈。渭水之盟的屈辱、突厥兵临城下的惊惧、朝野文武的派系站队,让这场兄弟权斗,变得愈发白热化,再无半分缓和余地。
他这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乡勇精锐,三百百战余生的死士,看似人数寥寥,却有着寻常禁军、府兵远远不及的铁血战力。更关键的是,他无派系根基、无朝堂靠山、无门阀牵连,是朝野之中难得的中立新锐力量。
这样一股干净、强悍、无根无凭、可收可驭的战力,自然成了太子与秦王两大势力争相拉拢、试探、制衡的关键棋子。
秦王府的招揽,坦荡真诚,带着雪中送炭的恩情,温和有度,留有极大余地。李世民深谙人心,知晓沈越出身乡土、心系百姓、不喜党争,故而只施恩、不强逼、不胁迫,以气度与情义徐徐感化,不急一时站队。
可东宫的心思,却全然不同。
李建成坐镇储位多年,根基深厚,朝堂大半文臣、关中世族、禁军半数将领,皆为东宫羽翼。他稳坐太子之位,占正统名分,守现有朝局,最怕的就是李世民吸纳新锐、积攒军功、壮大势力,动摇自己的储君根基。
沈越的突然崛起,在秦王最缺私军战力、最缺民间声望、最缺边境实绩的关头横空出世,本就触动了东宫最敏感的神经。
昨夜秦王府一会,更是让东宫彻底将沈越划为“潜在秦王党羽”。
对李建成而言,这样一个手握百战精兵、民心卓著、战功亮眼,且受过秦王恩惠的新锐武将,若是不能为己所用,就绝不能放任其归顺秦王。软则拉拢,硬则敲打,必要之时,不惜打压制衡,断其前路。
“姑爷,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房门轻响,赵武轻步走入房中,神色依旧带着入城之后的紧绷与警惕。
这员沙场悍将,不惧突厥三万铁骑,不惧围城血战尸山血海,却唯独对这长安城的权谋迷雾心生忌惮。沙场厮杀,刀刀见血、招招分明,胜败皆在眼前;可朝堂博弈,口蜜腹剑、暗流藏锋,杀人不见血,败亡不知时。
沈越微微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沉稳低沉:“长安无安眠夜。今日只是试探开端,真正的周旋,从明日才算正式开始。”
“秦王温和,不代表朝堂安稳。太子隐忍,更不代表万事平和。我们今日婉拒东宫宴请,看似得体,实则已经落了东宫眼底。李建成绝不会放任我们游离在两派之外,更不会容忍我们与秦王私交甚笃。”
赵武眉头紧锁,沉声道:“属下也看出来了。东宫之人,看似客气谦恭,眼底全是审视与算计。依属下看,不如干脆彻底依附秦王!秦王贤明、心怀天下,此次更是救了我们满城百姓,值得追随!总好过在夹缝之中左右为难,步步受制!”
沈越侧目看向他,缓缓开口:“武夫重情义,朝堂重利害。你以为彻底站队,便是安稳?”
“如今储位未定,胜负未分。贸然押注一方,若是日后局势逆转,便是满盘皆输、株连全军、祸及乡土。我不止是我,不止是三百将士的主将,更是水磨庄田数万百姓的靠山。”
“我若贸然卷入储位党争,一旦败落,长安朝堂一句话,便可撤销庄田抚恤、裁撤地方庇护,届时刚刚熬过兵灾瘟疫的数万父老,又将陷入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绝境。”
“不站队,方能自保;守本心,方能护民。这是我们如今唯一的立身之道。”
一番话,通透清醒,道尽当下所有利弊。
赵武闻言一怔,随即缓缓颔首,眼底的急躁褪去,多了几分沉稳。他常年随沈越征战,只懂沙场杀伐,却不懂这层层叠叠的权谋算计,此刻方才明白,自家主公步步谨慎、处处留白,从来不是怯懦畏缩,而是为身后万千生灵谋一线安稳生机。
就在二人低语议事、夜色渐深之际,驿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有序的马蹄声,车马轻缓,仪仗雅致,不似禁军巡查的肃杀,也不似寻常官员夜行的随意,带着东宫专属的规制与威仪。
紧接着,驿馆管事快步奔至院外,躬身禀报,神色恭谨又带着几分惶恐:“将军,东宫詹事府舍人来访,奉太子殿下令,携礼登门拜谒。”
话音落下,沈越与赵武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婉拒东宫晚宴的面子,太子可以给。可暗中的试探、敲打、拉拢,一刻都不会拖延。李建成身居储位多年,最擅长的便是这般深夜私访、私下结恩、私下制衡的手段,避开朝堂耳目,避开秦王眼线,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拿捏人心、布局势力。
“请。”沈越淡淡开口。
片刻之间,一名身着朱色文袍、面容儒雅、举止谦和的中年文官,缓步走入庭院。此人头戴进贤冠,腰佩玉绶,仪态雍容,谈吐有度,正是东宫核心幕僚、太子詹事府重要舍人,张恒。
张恒身后,跟着四名侍从,两两抬着礼盒,锦缎包裹、封漆规整,一看便是东宫制式重礼,价值不菲。
踏入厅堂,张恒不等沈越开口,率先拱手长揖,礼数周全,态度谦和至极:“下官张恒,奉太子殿下口谕,特来拜会沈将军。昨日将军初入帝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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