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第3/3页)
,脊背第一次透出彻骨凉意。
他转头,看向身前摇摇欲坠、满身浴血的少年。
陆野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目光冷彻如霜,稳稳站定。
他伤得极重,内腑震损,浑身血肉模糊,却依旧没倒。
半步未退,一寸未输。
“沈大人。”
陆野声音沙哑低沉,字字清晰,穿透夜风。
“账可焚,纸可烬。”
“人心天理,焚不尽。”
巷口,苏芮快步走入院中,伸手轻轻扶住他颤抖的臂膀,指尖触到一片滚烫湿黏的鲜血,眼底又疼又亮。
她抬手,缓缓从衣襟内侧,取出那几页褶皱、焦黑、边角残缺、却字字清晰的残册。
残纸轻薄,却重逾千钧。
火光月色落于纸面,那些被烈火侥幸留存的账目、人名、数额、流转脉络,清清楚楚,无可抵赖。
“你焚尽百册,烧不掉罪根。”
“你布尽死局,杀不尽证道。”
“今夜残纸在此——”
苏芮抬眸,目光凛凛,直视脸色惨白的沈砚。
“贪墨军粮、私吞库银、官商勾结、残害吏民。桩桩有据,件件可查。”
“沈砚,你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灯火通明,甲兵合围。
满院死寂。
沈砚望着那几页残册,望着围堵四面的官兵,望着满地溃败死士、遍地厮杀狼藉。
数年苦心经营的伪装、人脉、后路、干净皮囊。
一朝,尽碎。
他低声发笑,笑声干涩、苍凉,带着彻骨的不甘与狼狈。
“原来……从我柴房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
“我就输了。”
输在人心,输在天理,输在有人敢以血肉搏黑白,敢以性命守公道。
府兵统领跨步上前,沉喝一声:
“拿下钦犯沈砚!”
铁锁哗啷落地,瞬间缠缚其身。
这位温润儒雅、朝野闻名的清官能臣,终于在满地纸灰、满院刀光、彻夜血战之后,彻底跌落神坛。
夜色终静。
别院杀局,尽数落幕。
唯有晚风穿院,轻轻拂过满地灰烬,拂过两人满身血伤,拂过那几页浴血夺来的滚烫罪证。
今夜,烈火焚不尽公道,刀尖夺得出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