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家底

    第11章 家底 (第2/3页)

着汗骂:“这鬼路!俺拉一车柴进城,半道上陷了三回。赶明儿州府的盐车能进山,算俺输!”

    “盐车?”陈野问。

    “可不是嘛。”车把式说,“官道不通,盐商都不进山。城里盐价,比州府贵出三成。俺们苦哈哈,一个月沾不了几回荤腥,盐还得省着吃。”

    陈野没接话,看着那条烂路,看了很久。

    再往前走,迎面来了一群背筐的。领头的是个黑瘦汉子,背上的筐塞满了药材,压得腰都直不起来。石头认得他:“柳家坳的采药人!你上回不是说药材卖不出去吗?”

    “卖什么呀。”黑瘦汉子把筐往地上一搁,喘着粗气,“翻山走三天,到邻县才出得了手。收药的商人不进山,我这筐黄芪捂了半个月,再不卖就沤了。”

    “走三天?”陈野问。

    “三天还是快的。”汉子擦了一把汗,“前儿下大雨,山道滑,我表弟连人带筐滚进沟里,腿都摔断了。如今躺家里,药钱都是赊的。”

    陈野帮他把筐重新背好,问了一句:“路要是修好了呢?”

    “修好了?”汉子愣了愣,“修好了,俺连夜把药材挑进城!县里那两家药铺,价给得公道……”

    “药铺价公道,是有顾大夫压着。”石头插嘴。

    陈野没笑,心里那本账,却翻到了新的一页。

    走到岔路口,官道在这里拐了个弯。左边一条便道,绕过一片山场;右边是旧路基,让山洪冲开一道豁口,豁口下头是一条河沟,水不深,可沟壁陡得站不住人。

    石头指着便道:“东家,前几年山洪,把这段冲了。赵老爷出银子在山场边上垫了条便道,商队都走那边。可过便道,得给赵家的看山人交几个草料钱。”

    “草料钱?”陈野问。

    “说是借道费。一车货,五个铜板。”

    陈野站在岔路口,把两条路都看了一遍。便道绕着山场走,弯得厉害,可路基是垫过的,比旧路平整。旧路基冲得只剩半截,要重修,得先垫桥。他心里那本账,哗啦啦翻开了。他没说什么,带着石头原路回去了。

    路过北沟村的时候,田老蔫正蹲在地头抽旱烟。看见陈野,他站起来。把烟袋往腰上一别,迎上来:“陈大人,您咋来了?渠上的人说了,您要修路?”

    “嗯。”陈野说,“官道先修。”

    田老蔫咂了咂嘴:“官道好。俺们这村的麦子,去年灌了渠水,头一茬就多打了两成。要是路再通了,秋后那点余粮,就能挑出去卖。俺寻思着,这日子,是往上走了。”

    田柱子扛着铁锹从渠上下来,浑身是泥,远远就喊:“陈大人!修路算俺们北沟村一份!渠上的人说了,咱庄稼人,力气是现成的!”

    “少不了你们。”陈野说。

    何里正不知从哪儿赶了过来,走得气喘吁吁:“大人,各村的里正,老朽都问过了。北沟村、西河湾、柳家坳,都愿意出工。就是柳家坳的路,还是条羊肠子,驴都过不去……”

    “先修官道。”陈野说,“官道通了,各村再一条一条接上。”

    何里正点头,又补了一句:“大人,赵家山场那段,您打算怎么弄?老朽听说,赵家那借道费,收了三年了,还没打算撒手。”

    陈野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当夜,县衙,油灯下。

    陈野把舆图铺在案上。图是旧的,画得粗,好些地方都模糊了,可他看得仔细。官道、乡道、村道,一条一条,在他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老周头在旁边研墨,看他拿笔在图上画线,忍不住问:“小郎君,您这是要动官道?”

    “嗯。”陈野说,“先修官道。县城到山口那三十里,是主段。修通了,商队能进山,山货能出山。再修乡道,北沟村、西河湾,各村接上官道。最后是村道,通到各家门。”

    他说着,笔没停。老周头凑过去看,见他画得极慢,每一笔都像是在量。

    “工料呢?”老周头问,“修三十里官道不是小数目。赵家那三百两,加上贺礼折的银子,满打满算四百两出头。够吗?”

    “不够。”陈野说。

    老周头一噎:“那……”

    “以工代赈。”陈野放下笔,“工钱折粮,旬发一次。县库的粮,加义仓的底子,能撑两个月。九月初秋收,放人回去收粮,收完再上工。十月里通车,正好三个月。”

    老周头把算盘珠子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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