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觉醒来

    第1章 一觉醒来 (第1/3页)

    陈野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他记得自己正在实验室里。量子记忆体的投影屏悬在眼前,蓝色光斑像一群游动的鱼。助手小周站在三步外,手里攥着记录板,嘴唇在动,说的大概是“陈老,参数稳了“。

    然后世界就炸了。

    没有声音。一道白光从投影屏正中炸开,像有人把整个太阳塞进了这间屋子。陈野最后看到的,是小周脸上惊恐到变形的表情。

    他九十岁了。这个年纪的人,见过的东西太多,早该没什么能吓着他。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坏了,实验出事了。

    然后他醒了。

    不是醒来。是醒过来。比睡醒难受一百倍的那种醒。

    后脑勺钝钝地疼,像被人拿擀面杖敲过。嘴里一股土腥味,嗓子干得冒火。陈野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发黑的房梁,挂着蛛网,一缕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眨了眨眼。

    不对。这不是实验室。也不是医院。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灰扑扑的褥子,有股捂久了的汗酸味。空气里有牲口棚的臭味,混着稻草和尘土。

    陈野慢慢坐起来,后脑勺又是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

    那不是他的手。

    他九十岁的手,皮松骨显,青筋凸起,指节上还留着一道早年的烫伤疤。可眼前这双手,骨节分明,皮肤紧实,是年轻人手。指甲缝里全是泥,虎口有薄茧,像是常年握笔又握刀的手。

    陈野愣住了。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脸也不是那张脸了。颧骨高了些,下巴瘦削,胡子拉碴,摸起来扎手。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荒唐事没见过。可这一件,真没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那点慌,开始一样一样地捋。

    第一,他没死。第二,这不是他的身体。第三,这具身体的记忆正一股脑往他脑子里灌,像开闸的洪水,堵都堵不住。

    青石县。大夏。押司陈野。二十六岁,父母双亡,无根基,在县衙里当个跑腿抄录的小吏,被排挤了整整五年。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口像样的棺材都给自己备不起。

    昨儿夜里喝了两碗劣酒,一头栽在县衙后院的柴房里,就这么睡死过去。

    再睁眼,换了个芯子。

    陈野坐在硬板床上,半晌没动。

    九十年的阅历告诉他,慌没有用。先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再弄清楚周围有什么人,最后弄清楚自己能干什么。这三件事没搞明白之前,天塌下来也得先站着。

    他慢慢梳理原身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是个苦命人。爹是青石县的老秀才,一辈子没考中举人,靠教几个蒙童糊口,前年病死了。娘熬了两年,也跟着去了。留下陈野一个人,守着两间破屋,在县衙谋了个押司的差事。

    押司听着体面,其实就是个跑腿的。抄文书,送公函,催粮催税,县太爷跟前当孙子,同僚跟前当杂役。县衙里上上下下十几号人,谁都支使得动他,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五年来,他被人算计过,被人坑过,被推出去顶过缸。最惨的一次,替县太爷背了笔烂账,差点下大狱,最后还是老周头帮他周旋,才不了了之。

    陈野摸了摸这具身体的肩膀。那里有道旧伤,是被衙役头头拿水火棍打的,因为他顶了一句嘴。

    九十岁的陈野在心里叹了口气。

    苦命人。可他这辈子见过的苦命人太多了。战乱里饿死的、逃荒路上丢孩子的、被大户人家逼得卖儿卖女的——他九十岁,见过的人间疾苦,比大多数人一辈子听说过的都多。

    他没时间替原身悲伤。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那就把这份因果接下来,好好活着。是死是活,看这双手能不能撑住。

    他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胳膊。年轻人就是好,腰不酸腿不疼,就是饿。

    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