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4章 藤椅缝里长春天 落叶堆里埋旧年
第0654章 藤椅缝里长春天 落叶堆里埋旧年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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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它想去了。
阿黄从藤椅上跳下来,四条腿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它老了。毛色从金黄褪成了灰白,嘴边的毛全白了,眼睛也花了,看远处的东西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但它记得路。出了巷口往左,过一个红绿灯,再走两百步,就是护城河。
它走得很慢。人行道上铺着新砖,砖缝里钻出几根草,嫩绿嫩绿的。阿黄的爪子踩在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走到红绿灯路口,它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它坐着,绿灯的时候它站起来,慢慢穿过马路。没有人教过它看红绿灯。是老李教的。老李教了它三个月,每天走同一个路口,红灯就停,绿灯就走。阿黄学会了。它坐在路口等绿灯的时候,旁边一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看了它一眼,笑了。
“这狗成精了。”
阿黄没理他。它过了马路,继续走。走到护城河边,它停下来。河边的栏杆换过了,以前是铁栏杆,现在换成了石头的,雕花的。但河还是那条河。柳树还在,柳絮还在飞。河面上白蒙蒙的一片,像下了一场细雪。
阿黄趴在河边的石阶上。石阶被太阳晒得温热,贴着肚皮很舒服。它看着河面上的柳絮,飘过来,飘过去,落在水面上,被水流带走。它想起老李以前说的话——“又一年了。”它不懂什么叫“又一年了”。但它记住了这个声音。老李的声音。粗粝的,带着痰音的,在咳嗽的间隙里挤出来的一句感叹。
阿黄在河边趴了很久。太阳从头顶慢慢偏西,柳絮还在飞。它的眼睛越来越花,河面上的柳絮渐渐模糊成一片白,白得发亮。它闭上了眼。
梦里老李在河对岸喊它。
“阿黄——过来——”
声音远远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阿黄站起来,往河面上走。河水浅得只没脚踝,温温的,不凉。它走过了河,走到对岸。老李站在柳树下,穿着那件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两个肉包子。
“吃吧。”老李蹲下来,把包子掰开,馅儿是白菜猪肉的。阿黄低头吃了一个,又抬头看老李。老李笑了,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走吧。回家。”
阿黄醒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河面上只剩最后一层灰白的天光。阿黄站起来,腿有些僵,活动了两下才迈开步。它没原路返回,而是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南走。南边有一个菜市场,老李以前每周去一次,买肉、买菜、买包子。菜市场门口有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老李每次都给阿黄买一个最小的,掰开,吹凉了再给它。
阿黄走到菜市场门口。卖烤红薯的摊子还在,摊主换成了一个年轻人,大概是原来那个老头的儿子。年轻人看见阿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不是那个老头的狗?那个每天买红薯的老头?”
阿黄摇了一下尾巴。年轻人从炉子里掏出一个红薯,掰开,放在一张纸上,搁在阿黄面前。
“吃吧。不收钱。”
阿黄低头闻了闻。红薯是热的,甜香扑鼻。它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吃完了,它舔了舔嘴,转身往回走。年轻人看着它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妈,咱家以前门口那个老李,你还记得不?他那条狗今天来了。瘦了不少。还在等他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年轻人听着,最后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阿黄回到巷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两盏,只剩最后一盏亮着,昏黄的光打在石板路上,照出一片椭圆形的亮。阿黄走到家门口,门槛上的搪瓷碗里,王婶又放了东西。这回是一碗粥,白米粥,上面搁了两片酱菜。
阿黄没吃。它趴在门槛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之间。眼睛看着巷口。巷口那扇铁门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吱呀吱呀的。老槐树的叶子从枝头落下来,飘到阿黄的背上,又滑到地上。阿黄没动。
过了一会儿,它站起来,走进堂屋。藤椅还在,遗像还在,搪瓷缸里的茶渍还在。阿黄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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