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裱
对裱 (第3/3页)
个路数。」他说,「柳四当年也是这么掰扯的。」
抱灯人一直没说话。风又起了一阵,把压纸的小石子吹歪了一颗,他伸手把石子按回去,按得很正。
「字还在后面。」陆远说。
两张纸已经分开了一半,里头那张贴着石面,边角还咬着。
「揭完。」
最后半寸走得很慢。竹起子进三次,退两次,第四次整张纸才松。
里层摊开,正面对着人。字是正的,笔画比外头那张细,墨色也淡。
去处栏底下还压着一行小字,比正文小一半,起头空两格。
陆远凑近了看。
「存阁,勿出。」
念完这四个字,他停了停。
「柳家门前有人认,不许开门。」
抱灯人的脸白了一下。
「二十年,我天天在门口坐着。」
「坐着的是你。」陆远说,「来认的,一直没来。」
张德厚把纸翻过去,看背。
背面右上角有一枚方印,印不大,四个字,篆的,压得很深。
「这不是器物房的印。」他说。
「器物房的印什么样。」
「长方,上头一个器字,底下两个字。」
「这个是方的。」
「方的四个字。」张德厚把纸举到眼前,举了很久,「阁印。」
「药王阁的印。」
「药王阁的正印。」
他把纸放下来,手指在印边上蹭了一下。
「二十三年,这枚印我一直当它跟那场火一块没了。匾是后挂的,账是后补的,印没补上——没印的东西,行里不认是药王阁的。」
「这印盖在纸上,纸就是癸未年的。」陆远说。
「癸未年。」张德厚说,「那年印还在。」
「那这行字是那年写的。」
「是那年写的。」
陆远把纸又翻过来,看了那行小字一遍,再看一遍。
「张师傅。」
「说。」
「这行字,写的是『不许开门』。可这柜二十年没动,门也没开过,谁在守这句『不许』?」
张德厚没答。
石五在旁边慢慢抬起头。
「守这句话的人,得知道柜在哪。」
「知道。」
「还得有印。」
空地上安静下来,那口印像一枚钉,把所有人的眼睛钉在纸上。
张德厚把纸叠好,交还给陆远,动作很轻。
「这印我见过一回收着的。」他说,「在匾后头。」
「匾后头?」
「匾挂上去那年,我上去钉最后一颗钉子,摸到过。」他说,「我当时以为是旧的漆印。」
陆远抬头看了一眼药王阁的方向。堂屋门开着,匾在门楣上,日头正好斜过去,把匾的影子压在地上,很短。
「现在还能上去看吗。」他问。
「能。」张德厚说,「可你得先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
「匾后头要真有这一枚,那这二十年守这句『不许』的人,就在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