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着的那一格

    空着的那一格 (第2/3页)

    圆的,比茶碗口小一圈,边口压得深。靠里的一侧,塌下去一个小角。

    「昨儿来量格的那个人,」陆远说,「临走留了一句——那只脚抬起来过,抬的时候,底下动过东西。」

    「他没说动的什么。」

    「他说他要是知道,就不用量格了。」

    裴先生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接下去。

    「他不知道,他知道的只该是尺寸。」

    「尺寸上差半分。」张德厚说,「半分的东西,得拿线量。拿尺的,量不出这半分。」

    「他量格,不是来要东西。」裴先生说,「是来告诉咱们——东西走过一趟,路还在。」

    陆远又把他那副家伙说了一遍:布套两头扎着,里头一根墨线,绕在一块小木牌上,线头用麻系着。

    「线绕着木牌走。」裴先生说,「行里量格,线不过夜。量完就绕回去,绕着放,线才不霉,才不打结。他懂这个规矩。」

    「人穿得不显。」陆远说,「走的时候,把布套换了个肩。」

    「换肩。」裴先生说,「一头重一头轻的东西,才要换肩。」

    「他背上就一个套子。」

    「就一个套子。」裴先生说,「套子里的家伙轻。重的是他记的数。」

    「抬脚以前,这底下压着一只盒子。」张德厚说。

    「怎么知道是盒子。」

    「圆的,边口一圈压深,是盒底圈压出来的。」张德厚说,「罐子是圆的,可罐子沉,压出来深一片;这个只有一圈深,当中是平的——盒子底圈厚,底心薄。」

    裴先生蹲下来,把手掌虚搁在那圈印上比了比,又站起来,走到案边,把账本翻到夹着一片竹片的那一页。

    「器物房的格板,第五格空着。」他说,「格板上那圈印,边上也塌了一个角。」

    「同一只盒子。」

    「同一只盒子。」裴先生说,「定线墨三盒,松烟掺朱砂,桐油熬到挂勺,打一条线,三十年不褪。火里抢出来两盒。第三盒的位子在第十一格,印在,盒不在。」

    「盒在柜子脚底下。」

    「在柜子脚底下搁过。」裴先生说,「搁了二十年。」

    陆远站在柜前没动。

    「裴先生,」他说,「盒子搁在架子上那个位子,是账上给的。柜脚底下这个位子,是谁给的。」

    「没人给。」裴先生说,「盒子摆在架上,谁都能拿。摆在柜脚底下——得把柜抬起来,垫上一只脚,再把柜放下去。这是给自己留的东西。」

    「给自己留的。」

    「人把东西放在自己脚下,」裴先生说,「是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回来,抬脚就能拿。别人抬脚,那是别人拿。」

    风从门口进来,把案上的账页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陆远蹲回柜前,看那圈印。

    柜回药王阁那天,四只脚落进老印,他在边上站着数过数,一两也没差。可那天谁也没低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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