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的那半道
接上的那半道 (第2/3页)
取了不到一个时辰,又回来,送来这张新的。他没进铺子,站在门槛外头把纸递进来,说了一句:照着配,配完这张也留下。」
「这回那张,他也没多问。」柴铜匠说,「我只问了一句,上回配那把开了没有。他说开了。」
「开了。」
「他说开了。」柴铜匠把烟灰在地上蹭了蹭,「配钥匙四十年,我见过拿主家钥匙来描的,见过把锁抱来的,没见过拿尺量锁、拿线划纸的。量门那套规矩,用不到锁上。」
「人什么样。」
「上回那个。」柴铜匠说,「穿得不显,手指头长,虎口黄。这回他背对着街站着,脸我没看清。倒是有一句,我记住了。」
「哪一句。」
柴铜匠把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临走问了一句:药王阁的柜,还在不在原处。」
陆远握着那张纸,没搭话。
张德厚蹲下来,把纸接过去铺在膝上,先看边。
「边口齐,一刀裁的,不带毛刺。」他说,「不是随手撕的纸。裁纸用刀,刀口落在纸上,会带出一道极浅的斜纹。」
他把纸转了个方向,对着门外的光。
「斜纹在。行里账房裁样纸,一把刀裁到底,一刀四块,四块边上都带这道斜。这张,是行里的样纸。」
「器物房的样纸。」陆远说。
「器物房的样纸,也是在账房裁好,再送进去的。」
「一刀裁四块,四块都在账上。」
「账上记纸,不记手。」张德厚说,「谁拿了纸,账上不落名。你翻账翻不出他,只能翻纸。」
陆远想了一下。前日他站在架子前看过那五样器物:斗、戥、筛、匾、框。一样样都在,号也对得上,架子上一格没乱。器物房里没有纸,也没有裁纸的刀。
「这纸不是从器物房拿的。」他说。
「嗯。」
「那是从哪儿拿的。」
张德厚没答。他把纸翻过来,纸背朝上,那道线就摊在两个人中间。
前半道,起手浓,收尾淡。
后半道,起手轻,收尾重。
两道在中间接上,接口的地方,错了半分。
「两只手。」张德厚说,「划这道线的,是两个人。」
「头一个压着尺划。」陆远说,「起手有顿,尺边留着一线白,划到半道停了。他是量门的手。」
「后一个没压尺。」张德厚说,「你看这后半道,边上毛着,没留白。他是拿手直接划的。起手轻,往下越来越重,到尾上还带了一下。」
「那是收口的手。」
「是收口的手。」张德厚说,「起头的人管开,收口的人管合。行里管账的,一辈子收口。」
「收口的手,跟起头的手,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陆远把纸举起来,凑到日头底下。
就在那道线收尾的地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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