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剩的半张

    烧剩的半张 (第2/3页)

远说,「人坏了叫病,药坏了叫废。废药下了锅,比不吃还坏。」

    「那怎么防。」

    「勤翻、勤晒、分箱,贵重药另搁。」陆远说,「库房是药房的后院,后院脏了,前头就干净不了。」

    「那这箱坏的,扔了。」

    「不扔。」陆远说,「走油的、生虫的,封起来,报损,当众销毁,写清哪一箱、多少斤、谁看着烧的。」

    「这么麻烦。」

    「麻烦才叫管。」陆远说,「不声不响扔出去,回头有人捡了去卖,你担不起。」

    小李把坏药一箱一箱搬出来,堆在墙角,拿笔在本子上记数。

    中午,陆远过了河。

    渡口的老周头把篙一点。

    「上游水大。」他说,「你那家,门开着。」

    「哪家。」

    「水边头一家。」老周头说,「我天没亮撑头一趟,见门开了一条缝,屋里像有人。」

    陆远心里一沉。

    到了药王阁,张德厚正在廊下翻晒药材。陆远把话说了。张德厚把手里的药搁下,看了看日头。

    「走。」

    出门前,张德厚从门后取下一条旧布,搭在肩上。

    「您拿布做什么。」

    「进屋的人,谁知道是行里的还是路过的。」张德厚说,「肩上搭条布,做活的像做活的。」

    陆远看了看自己身上,把外衣的领口整了整。

    河堤上的草晒得发白,一路踩过去,鞋底上沾了一层灰。

    水边那家门虚掩着,推一下,开了,门轴响了一声。

    屋里没人。

    案上那张格纸还在,摊着。这一回纸被翻动过——纸角卷了起来,桌面上多了一道淡淡的手印。

    陆远走过去看。格子打得横平竖直,一格一格,从头到尾。最末一格里,空空荡荡。

    他绕到灶边。

    灶上搁着一只碗,碗底还有一点水痕。地上有一串脚印,从门口进来,到案前,又折回门口。

    「来过人。」陆远说。

    「来过。」张德厚在门口站着,没往里走,「脚印是湿的,新鲜。」

    陆远在屋里走了一圈。

    案上还是那几样:一只旧茶碗,一个破口的药筛,墙角搭着一块晒药用的旧物件。屋里那股陈皮混着苍术的干味还在,可多了一丝柴火气。

    「烧过灶。」他说。

    「水边人家,烧灶不稀奇。」张德厚说。

    「这屋二十年没人住。」

    张德厚没接话,眼睛看着灶。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去看灶膛。」

    陆远蹲下去看灶膛。

    灶膛里有一小撮新灰,边是黄的,散着,没烧透。

    他伸手进去,指尖碰到一样硬的东西。

    半张纸角。

    烧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熏得焦黄,边上卷起来。上头有一道线——一横,起手浓,收尾淡。

    陆远捏着那半张纸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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