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

    框 (第2/3页)

张纸,就不能算方。」陆远说,「方是医师担的名。他不落名,我照方抓药,出了事谁担。」

    「我们那边的人,都是自己抄方。」

    「自己抄方也行。」陆远说,「可你得认得药。你要是认得,昨天那五块钱,就不会花。」

    黑布褂子的脸红了红。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搁在台面上:「那你看看这个。」

    纸跟昨天那张一个样,末尾一个空方框。

    「还是那个摊子。」

    「是。」黑布褂子说,「逢集才来。平常找不着人。」

    「摊子在哪儿。」

    「西关,河沿。」

    「哪几天是集。」

    「五天一集。」中年人说,「下回是明天。」

    陆远把纸收下。两个人走了。

    小李把柜台上的灰擦了擦:「五块钱一包的药,比咱们窗口的还贵。」

    「咱们的药,有方子。」陆远说。

    「他吃的是药,还是方。」

    「他吃的是药。」陆远说,「错在那张纸上。」

    中午,陆远过河。

    药王阁堂屋里,裴先生在对账。账本摊在桌上,旁边一小碟印泥,笔搁在碟沿上。

    陆远把两张假方放在账本边上,又翻开页账,翻到最末一页。

    末页上是那枚印。无名老头按的。那天还湿着,如今干了,颜色沉下去,成了暗红。

    两枚印,并在一处。

    裴先生把笔放下了。

    「一个模子。」他说。

    「一个模子。」陆远说。

    裴先生俯下身,鼻子离纸只有一寸,看了很久,又用指头沿着框边描了一圈。

    「框边起五分,四角收圆。」他说,「是行里的框样。」

    「框样。」

    「早先行里的印,不是各家自己刻的。」裴先生说,「是先有框样。各家照着框样刻自家的印,框一样,字不一样。框是行里的,字是自己的。」

    「框样在谁手里。」

    「管器物的人。」裴先生说,「当年行里散的时候,账跟着人走,框样没跟着账走。」

    「那就是说,框样还在城里。」

    「在。」裴先生说,「不然,刻不出这么正的框。」

    「行里的器物账,记过这一副没有。」

    「记过。」裴先生把账本往前翻,翻到中间,指着一行给陆远看。

    上头写着:印框一副。

    后头是该写收框人名的地方,空着。

    「空着。」

    「空着。」裴先生说,「这一行,记账的人没落名。」

    陆远看着那处空白。那地方不宽,够写三个字。

    「他是不敢写,还是没来得及写。」

    「都不是。」裴先生说,「是不用写。收框样的人,行里都知道是谁,记账的图省一笔。」

    「那如今,谁知道。」

    裴先生没答。

    张德厚从后院进来,手在衣襟上擦着,看一眼桌上的两枚印,又看陆远。

    「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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