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的钥匙

    看门的钥匙 (第1/3页)

    上午九点多,窗口来了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手背上有一道旧疤,搬东西蹭的。

    他把一张纸从窗口递进来,纸叠了几折,边都磨毛了。

    摊开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几行字:生川乌、生草乌,各二两,白酒三斤,泡七日。

    「抓药。」男人说,「泡酒。」

    陆远把纸看了两遍,推回去。

    「这个方,不配。」

    「怎么不配。」男人把纸又推回来,「老家的方子,治腰腿。我们那边都这么泡,泡好了拿小盅喝,一天一盅。」

    「生川乌、生草乌泡酒,喝下去跟吃毒没两样。」

    「我喝了两年了。」男人说,「没事。」

    「没事是还没到时候。」陆远说,「这两味里头有***。泡在酒里,比煎在锅里还厉害——酒精把那点毒都拔出来,一口顶几口。」

    「头一口下去,先麻舌头,再麻嘴唇。麻到心口,人就心慌、出汗、眼前发黑。重了,一口气接不上来。」

    男人的手在纸上停了停。

    「前年冬天,后街有个人拿这个泡酒。」陆远说,「喝了两盅,进屋躺下。家里人去叫他,嘴都张不开了。」

    窗口外头排着两个人,谁都没出声。

    「我不喝,我擦。」男人说,「擦腰。」

    「擦也不牢靠。」陆远说,「皮破了、起了疹,药照样往身上走。你要用药,去针灸科,让大夫看着用。制过的、煮透的、一次用多少,都得有个人替你把握住。」

    男人盯着方子看了一会儿,把纸收起来,折了两折,揣回兜里。

    「医院几楼。」他问。

    「二楼东头,针灸科。」陆远说,「挂个号,把这张纸带给大夫。别自己泡。」

    男人走了。窗口后头排队的一个妇女探头问:「那泡酒的方子,真那么厉害?」

    「真那么厉害。」陆远说,「偏方传下来,传的是名字,传不了分量。烈性的东西差一钱,就换一条命。」

    小李从配药台那边探头。

    「几句话就把人劝回去了。」

    「我没那么大本事。」陆远说,「我是把不能吃的先拦下。」

    「要是他回去自己抓呢。」

    「现在药铺都认方。」陆远说,「没方子,抓不出这两味。我这儿拦一道,别家再拦一道,他嫌麻烦,回头就上医院了。」

    十点差一刻,窗口又来一个人,拎着个纸包。

    「大夫,」他把纸包搁在台面上,「这是三七,你给看看,我泡水喝。」

    陆远解开纸包。里头是一个个灰褐色的疙瘩,比花生大些,掂着轻,断面发白,闻着有股草木气。

    他捏起一个,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下。

    「这个不是三七。」

    「药摊上买的。」那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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