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三步走

    第91章:三步走 (第1/3页)

    春寒没退尽,镇政府院里的梧桐才冒出米粒大的芽。清晨六点半,陶爱民已经把三页稿纸摊在桌上,用搪瓷茶缸压着角。纸边让他捏出了卷。

    这是他跑了小半年的数。清源的水稻,出米率高,黏度好,镇上老辈人叫它“清源香”。可这么好的米,农民交到粮站,一斤只落六毛两分。粮贩子拉到县里、市里,倒一道手,一块四。进了上海超市的袋子,标到三块八。

    三种价,像三根竹节,中间那段最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竹节——断在哪、怎么断,门道他心里亮堂。他这辈子最怕的,是看得到病根却下不了药。如今到了镇上,药就在自己手里,哪怕只是一把锹的分量,他也得试。可眼下他手里没有别的,只有一把锹和一本笔记。

    他太清楚这块地的底子。去年那本十一万字的村情实录,八个村、一百三十七个组,哪块田宜稻、哪块田漏水,他本子上都画了图。陶家湾的那片垅田,土是油黑的,插下去的秧比别处返青早三天。陶家湾是他老家,土里刨食的滋味,他打小尝。如今他穿着白衬衫坐在镇政府,可脚底下的泥,还是那块泥。这样的地,卖六毛两分,他替土地委屈。

    三月初,他揣着那三页纸,先去了范守业办公室。

    范守业在红旗镇坐了六年书记,清源本地人,说话慢,爱用指节敲桌沿。他看完三页纸,没抬头,敲了两下。

    “小陶,你这想法,根子是好的。可我问你三桩事。第一,好种子哪来?统一种,种子钱谁垫?第二,你说对接上海,上海的门朝哪开,你敲过没有?第三,镇里穷,账上就那点钱,这事儿万一黄了,老百姓骂的是谁?”

    陶爱民把笔记本翻开,指着一行:“种子我先找县种子公司谈赊销,秋收扣。上海的门,我有个大学同学在农学院,她师兄在一家副食品公司管采购。这三桩,我都没把握,所以我没敢说‘包成’。”

    范守业看他一眼,指节又敲了一下:“你没说包成,这倒实在。可你一个科员,扯这么大一张网,镇里别的班子怎么看?”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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