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另眼

    第87章:另眼 (第3/3页)

强。”

    “你能这么想,就好。”范守业看着他,像看一块还没打磨的料,“你那本子,镇上用得上。但记住,你是新人,话别抢,事别越。该你干的干扎实,不该你张口的,闭上嘴。”

    这番话,陶爱民听得分明。前世他见过太多年轻人,刚露点锋芒就被两边争着拉,拉来拉去,本事没长,架子先大,最后两头不讨好。范守业这番提点,是护,也是警——护他别在风口上飘,警他别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范守业似是看出他的心思,补了一句:“前几年镇上来了个大学生,脑子活,才半年就被两边抢着用,飘了,到处许愿、到处表态,后来事没办成,两边都不待见,待了两年就走了。那种人,才气有,根子空。”陶爱民听着,想起前世见过的多少“起高楼、楼塌了”——飘,往往是从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开始的。他把“防飘”那行字,又描了一遍。

    他回宿舍,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防飘。底下补:实绩是地基,靠山是虚的,地基不实,靠山一撤就塌。

    夜里,他又梦见光明里那个老人。老人还是蹲在门口修车,腰板挺直。他站在对面,没敢过去,可这一回,梦里他把手里那本村情实录,轻轻放在了老人脚边——像是想告诉老人:您当年那句“谁能帮帮我们”,这回,他在一个镇子,一笔一笔,开始作答了。

    梦里老人没说话,只低头拧着一颗螺丝,拧得极慢、极稳。他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这半年来一笔一笔核的数、一村一村走的路,和老人拧的那颗螺丝,是一回事——都是把松了的、断了的东西,一点点拧紧。天快亮时,他才敢轻轻退开,怕惊动了老人。

    醒来,窗外天没亮。他摸黑把梦里的那点念头记在扉页背面:这镇子四万七千口人,穷在底数不清、路不通、渠不畅。他这本实录,只是开了个头。

    真要变,得靠一桩一桩的事,一根渠一根渠地修,一条路一条路地铺。可那是后话——眼下,他得先把“新人”这两个字,坐稳了。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