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光明里
第80章:光明里 (第2/3页)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来一趟,只觉得去镇上报到之前,得先看看那个人——趁他还好好站着的时候。
巷子旧,墙皮掉了一片一片,青苔从砖缝里爬上来。日头偏西,光斜着打在墙根。巷口蹲着个男人,约莫五十六岁,腰板挺得笔直,正低头修一辆自行车。青布衫洗得发白,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扳手搁在脚边,工具箱敞着,里头扳手、钳子、胶水瓶码得齐整。
陶爱民在巷子对面站住了。
那人他认得。不是认得这张脸,是认得这副身板——前世他蜷在棚屋里,半瞎的眼望出去,那人也是这样,腰板挺直,蹲在门口修东西。后来推土机开来,那人抱着门框不撒手,被人一棍子打折了腿,躺在碎砖里,仰着脸朝天上喊:“老天爷啊,谁能帮帮我们。“
可眼前这个人,好好的。手上有劲,拧螺丝不费劲,腰杆直得像根桩。
他就那么站着,从日头偏西,站到日头落山。
起先巷子里还有几个婆姨进出,拎着菜,骂着娃,没人注意他。后来人少了,光从墙上挪到地上,又从地上缩回墙根。小卖部的老板探出头看了他两回,大约当他是等谁,又缩了回去。他没动。腿站麻了,就轻轻挪一下重心,靠住对面那堵墙;腰乏了,就直一直,又落回去。眼睛始终落在巷口那个人身上。
那人修完第一辆,试了试闸,推着走了两步,回来,又把工具箱挪了个位置。过了阵,又来一辆掉链子的,他接过去,蹲下,拆链条,用破布擦,擦完对着光看,看完了才装回去。动作不急不慢,像在跟手里的活说话。
陶爱民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他忽然很想走过去,说点什么——说一声谢谢,说一句我后来活过来了,说那年冬天你给我的半个馒头我记了一辈子。可他没动。他怕一开口,自己先站不住;也怕话说出去,惊动了这好好的年月。前世他蜷在棚屋里,半瞎的眼望出去,也是这副身板,只是那时腰已经弯了,腿上裹着石膏,连翻身都要人搭手。眼前这个,拧螺丝不费劲,腰杆直得像根桩。他盯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那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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