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梦

    24、梦 (第1/3页)

    回寝不久,就闭灯就寝了。

    宿舍楼的熄灯时间是十点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少,最后一盏声控灯也灭了。窗外的夏夜闷热得没有一丝风,梧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连蝉都累了,叫声变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我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道裂缝在黑暗里变成了一条模糊的沟壑,像一条河,隔开了我和她。

    心里乱得很。

    这种“乱“不是那种“今天作业没写完明天要挨骂“的慌,也不是“考试考砸了怎么办“的焦虑。它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像是你心里同时开了好几个窗口,每个窗口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你切换不过来,只能让它们同时跑着,把你的CPU占满。

    第一个窗口:今天晚上没有见到小雪,空得很。

    那个“空“又来了。和上次她去医院那周一样的感觉——容器被抽走了一半。会议室那个靠窗的位子今天一整天都是空的。她没有来。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在等我。这种“不知道“比任何确定的坏消息都折磨人。因为确定的坏消息你至少可以应对——你可以生气、可以想办法、可以写信安慰。但“不知道“是一团雾,你伸手进去抓,什么也抓不住。

    第二个窗口:我今天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样做“——指的是陪周影看电影、吃饭、散步。不是因为做了什么“错事“,而是因为我明明知道周六晚上是属于小雪的,却还是把它给了别人。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不深,但一直在那儿。你碰不到它,但它就在。

    第三个窗口:我是不是应该对那个该死的徒弟说她已经有师娘了?

    “师娘“——这个词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它太重,而是因为它太“理所当然“了。在我心里,雪儿已经是“师娘“了。不是“女朋友“——“女朋友“太轻浮了,像是在谈恋爱。“师娘“是一种身份确认——她是那个在我生命里地位最高的人,是我的老师、我的伴侣、我的精神支柱,合在一起,就是“师娘“。

    但我没有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不能在陪另一个女孩看完电影之后,跟她说“你有师娘了“。那听起来不像解释,像炫耀。而炫耀是最让人反感的。

    第四个窗口:当雪儿知道有人睡在我肩头会不会生气?

    这个问题是最让我害怕的。不是怕她生气——她生气的样子我见过,嘴上骂几句,过一会儿就好了。我怕的是她“不生气“。怕她听到这件事之后,什么也不说,只是把头转过去,像梦里的那样——漂亮、可爱、头也不回。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但睡着不等于停止想。大脑在你失去意识之后,会接管你所有的焦虑,把它们编织成画面——这就是梦。

    那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里的场景很模糊——不是那种清晰的画面,更像是一层雾,雾里站着一个人。是她。穿着她常穿的那件白色T恤,头发扎成马尾,站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路的两旁没有树,没有房子,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条灰白色的、望不到头的路。

    她背对着我。我喊她,她不回头。我跑过去追她,可不管我跑多快,我们之间的距离永远不变——像是她在前面的屏幕上投影,而我在一个跑步机上跑。我拼命地追,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嗓子像着了火一样。

    后来干脆把我急哭了。

    梦里哭和醒着哭不一样。醒着哭你至少知道自己在哭,可以停下来,可以擦眼泪。梦里哭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脸,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而你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再后来我就醒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宿舍里还是黑的。但我感觉到脸上有水。我抬手摸了一把——是眼泪。枕头的一角湿了一小块,凉凉的。

    当时的我心里真的是乱极了。

    不是因为做了噩梦。是因为我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梦里的她不理我——现实中的她会不会也不理我?梦里的她头也不回——现实中她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因为我今晚的“失约“而转过了身?

    我是否该为我的昨晚的事道歉?可我应该道什么歉呢?说我陪另一个女孩看电影了?说她睡着了头靠在我肩上了?说我没有在周六晚上给你写信?这些话每一句都说不出口。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因为——说出来太像借口了。而借口是最伤人的东西之一。你用它来为自己开脱,对方听到的却是“我在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

    以前我也经常在周六晚上找不到她吗?——有。她去医院那次,她也“找不到“我。那时候她没有生气。但那不一样。那时候是她身体不舒服,是客观原因。而这次是我“选择“了去陪别人。

    这个区别,我心知肚明。而心知肚明,才是最折磨人的。

    但无论如何,这个徒弟总是感觉有些不合适。

    “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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