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电影

    23、电影 (第2/3页)

重新讲。“

    化学老师说:“方程式记不住?一轮复习我们会把所有方程式过三遍。“

    每一科老师都在说同一件事:别慌,来得及。但恰恰是这种“别慌“,让人更慌。因为它暗示了一个事实:你之前欠的账,现在要一起还了。 而“一起还“意味着接下来的一个月会比之前任何一个月都累。

    这几天是人心惶惶的。再加上刚刚开学,谁也没怎么进入状态。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每个人都坐在位子上,但每个人的魂儿都还在暑假里飘着。有人翻书翻得心不在焉,有人对着卷子发呆,有人在草稿纸上画漫画。连平时最认真的几个同学,眼神里也带着一种“还没准备好“的茫然。

    我也不例外。我的魂儿一半在暑假里(在那些信里),一半在会议室那个靠窗的位子上(她还没来坐过)。我需要等她坐下来,等我们重新进入那种“并排做题、偶尔对视“的节奏,我才能把魂儿收回来。

    但周六下午,周影来叫我了。

    “师傅,我先请你看电影,之后再去吃饭,怎么样?“

    “听她那口气我根本就没有选择。“——我在日记里这样写。这不是夸张。她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果断,像一阵风,把你卷着往前走,你只能跟着跑。

    这个周影,学习不错,很聪明,长得也挺漂亮的,身兼语文课代表和团支书的职务。

    在高中这个微型社会里,她这样的女孩属于“顶层“——成绩好、职务高、人缘好、长得也不差。按理说,她应该是所有男生暗暗关注的对象。但奇怪的是,我之前对她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为什么?

    后来我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的“光环“太亮了。在人群里,她总是最显眼的那一个——发言最积极、组织活动最有条理、跟老师沟通最顺畅。这种“完美“在十七岁的男生眼里,反而会产生一种距离感。你不会去暗恋一个“班长“,你只会去暗恋一个“会在信里写流星诗的人“。

    雪儿和周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类型。雪儿是暗的——她的聪明藏在深处,她的情绪藏在信里,她的好需要你去发现、去读懂。周影是亮的——她的一切都摆在台面上,你不需要猜,也不需要等。

    而我喜欢暗的。因为暗的东西,需要光才能看见。而我愿意做那束光。

    但此刻,这束光被另一个人拉进了电影院。

    到了电影院,我才发现陪她看电影真的根本就是个错误。

    不是因为电影不好——其实那部电影后来我知道叫什么了,是当时挺火的一部国产片——而是因为从坐下那一刻起,我就不在那里。

    我的脑子里一直在转:小雪现在在干什么?她是不是在等我周六晚上的信?她会不会已经写好了给我的信,正等着我去找她?她会不会生气?如果她生气了,我该怎么解释?说“我收了个徒弟请我吃饭看电影“?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借口?

    我根本就没心思看那无聊透顶的电影了。只是感觉时间过得真是太慢了,慢的好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样。

    九十分钟的电影,在我这里被拉成了一场漫长的等待。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我盯着银幕,画面在眼前晃,但脑子里的声音只有一个:快结束,快结束,快结束。

    而我的那个“徒弟“呢?

    开始的时候还看得津津有味,后来不知为什么就睡着了。她的头开始往旁边歪——先是靠在椅背上,然后慢慢滑下来,最后——

    睡着了就把头放在了我的肩头上。

    那一刻,我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不舒服。是因为那个位置——我的左肩——在我的心里,是留给小雪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座位“,而是一种心理上的领地。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甚至没有跟雪儿说过。但它在那里,像一块界碑,清清楚楚地写着:此处归她所有。

    而此刻,另一个女孩的头,正压在这块界碑上。

    当时的我真的是很紧张。心跳快得能从胸腔里传出来,手心出汗,呼吸变浅。我真的想把她叫醒——轻轻推一下她的肩膀,或者挪一下自己的身子让她滑下去。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我没动。

    为什么没动?这个问题后来我想了很久。

    不是因为我“享受“——恰恰相反,我很不舒服。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不忍“。她睡着了,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张着。如果我突然把她推醒,她会尴尬,会不知所措,会在这个“师傅“面前丢脸。而她请我看电影、请我吃饭,是出于一种善意——哪怕这种善意里藏着别的东西。

    我选择了不动。不是因为我想让她靠着我,是因为我不想让她难堪。

    但也正是我的这个选择——“没叫醒她“——造成了一个本可以避免的误会。在别人眼里(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一个男孩让一个女孩靠在自己肩上看电影睡着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默许。意味着接受。意味着“你们之间不一般“。

    而我后来对别的女生更加的“害怕“,总会不经意间和她们保持着很远的距离——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因为我知道了:有些误会,你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发生了。

    谢天谢地,电影终于演完了。

    银幕上的字幕开始滚动,影院里的灯亮了。嘈杂的声音涌进来——有人伸懒腰,有人收拾东西,有人大声讨论剧情。

    她醒了。头从我肩上抬起的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对上了。

    “你醒了……“当我们的目光相对的一刹那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一刻的空气是凝固的。不是尴尬,是一种微妙的“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什么都没发生“的悬空感。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刚睡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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