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风雨兼程

    19、风雨兼程 (第2/3页)

动、对期末的焦虑、对她身体的担心——这些东西堆积在心里,需要一个出口。信是最好的出口,因为它不需要你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不需要你组织语言,不需要你担心说错了会尴尬。你只需要写,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笔尖刚落下,写了“小雪“两个字,门外有人敲门。

    “超,王辉找你。“

    王辉是她们班的,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偶尔会帮雪儿跑腿送信。我赶紧把信纸翻过去——倒扣在床上,像是怕被人看见什么秘密似的。其实上面就两个字,但那两个字本身就够让人脸红心跳的了。

    开门。王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她让我给你的。“他说完就走了,连多余的话都没有。我猜他大概也烦了——总是当这个信差,来来回回的,像个邮筒。

    我关上门,拆开信封。展开。那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扑面而来。

    笨猪:

    你不用花时间写回信了,安心学习吧,因为就算你写了,我也不在,下午我妈来带我去医院去检查我头疼病去,我这周好像那该死的脑神经痛又犯了,我没敢告诉你,免得你还担心而学不好习。

    ……

    我把这几行字读了三遍。

    第一遍,我注意到的是“笨猪“——她又换称呼了。从“猪“到“白痴“到“笨猪“,每一个称呼背后都是一种不同的语气。“笨猪“比“白痴“软,比“猪“亲。像是她一边骂你,一边又忍不住想摸摸你的头。

    第二遍,我读到了“没敢告诉你“——这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她疼了。她头疼得厉害,但她瞒着我。不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是因为她觉得我的学习比她的头疼更重要。这种“我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拖累你“的逻辑,在十七岁的人身上出现,说明她已经把对方放到了一个比自己还高的位置。这是爱,但这爱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自我压缩。

    第三遍,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这周。这周她一直在忍。白天上课忍,晚上回宿舍忍,可能连她妈都没告诉——是她妈发现她不对劲了才带她去的医院。而她在这封信里,第一件事不是说自己多疼,而是说“你不用花时间写回信了,安心学习吧“。

    我继续往下读。

    至于你吗,根本就不用担心你的脑袋会出现问题,分析你的原因,可能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怎么能怀疑自己呢,现在天气这么好,心情也要更好才对啊……

    她反过来安慰我。我之前在信里说过自己“怀疑脑袋出了问题“,她记住了,而且专门在这封信里回应。她说“分析你的原因,可能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她不是在敷衍,她是在认真地帮我分析。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自己头疼欲裂,却在信里帮我分析我为什么注意力不集中。这种“先人后己“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体贴“的范畴,近乎一种本能了。

    然后是那段学习方法。

    我上课也总爱跑神,跟你说说我的“经验“或许会有用,上课时就有两点:“一是困了,二是想别的事情,防止困我就在听课时瞪着眼睛,老师在上面时我就在下面应着,就不能有空想别的事情了,每天都写一张纸条,把当天应做的练习都记下来,提醒自己别落下什么,那样,第二天老师讲课时,思路也能跟上来了……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学习方法。网上随便一搜能搜出一百条比这更“高效“的。但这是她自己试出来的、对她有用的东西。她毫无保留地给了他。而且她写的时候还特意说“我就这点'经验'了,别太愁了“——她自己头疼得要命,还在教我怎么放松。

    最让我鼻酸的是这一段:

    别太愁了,活得潇洒点,潇洒不是不负责任,也不是玩世不恭,而是经久阅历后的一种游刃有余。

    “经久阅历后的一种游刃有余“——这句话根本不像一个十七岁女孩说出来的。它太老成了,老成得让人心里发凉。她从哪里学来的这句话?是看书看到的?还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不管来源是什么,她能写出这句话,说明她已经在用一种超越年龄的方式在消化自己的压力了。她不是在逃避,她是在给自己建造一套“生存哲学“。

    然后——

    刚才他们说什么晚上睡觉把被子踢掉了,你可千万别不盖被子啊,要是真冻感冒了,我多担心啊,如果那样的话也会影响学习的。

    这个转折太突然了。前面还在谈人生哲学、学习方法,突然跳到“别踢被子“。我想象她写到这里的时候,可能是室友在旁边聊天提到了“谁谁谁昨晚踢被子了“,她听到了,记在了心里,然后专门写进信里。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自己躺在医院的候诊室里(或者正准备去医院的路上),脑子里想的却是“他晚上会不会踢被子“。

    这种爱的方式,笨拙、细碎、没有一句“我想你“,但每一句都是“我想你“。

    最后——

    今晚看不见你,我心情肯定会不好的,我相信你也如此,祝你周末愉快,我先走了。

    “今晚看不见你“——这意味着她之前每个周六晚上是能看见我的。可能是晚自习后在走廊里碰一面,可能是在教室门口远远地看一眼。这种“看见“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一种仪式——一周里最重要的一刻。而现在她要去医院了,这个仪式被打断了。她说“心情肯定会不好的“,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这背后有多失落。

    看完信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我们这些高中生,我们的世界小到只有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小到一次月考排名就能决定你一周的心情。成年人的压力是分散的——工作、家庭、社交、经济,各有各的出口。而我们的压力是集中的、唯一的、无处可逃的——就是分数。

    但即便如此,仅仅是学习上的压力,就压得我们有些喘不上来气。要不,连她那么聪明,怎么也会得脑神经痛?

    “聪明“这个词,放在雪儿身上是准确的。她不是那种死读书的类型,她感性、敏锐、有悟性,能从一首歌里听出长城,能从一列火车里看出人生。但恰恰是这种聪明,让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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