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没说出口的话

    18、没说出口的话 (第1/3页)

    开学以后的第一个周一,我坐在教室里,盯着黑板右上角用红粉笔写的倒计时数字,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个数字每过一天就擦掉重写一次,像一把钝刀,不快,但一下一下地割着你。距离上次月考已经过去了两周,成绩单上那些刺眼的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脑子里,洗不掉,也捂不热。

    我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说“决定“其实不太准确。不是某一刻突然开窍了,而是那种考完试之后的空虚和自厌,积累到一定程度,终于变成了一股推力——不是向上的力,是“再不推自己一把就真的烂掉了“的恐惧。

    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不是什么宏大的学习计划,就是最笨的那种:每天早自习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先把前一天没听懂的数学题抄一遍;午休不回宿舍,在教室里做两篇英语阅读;晚自习后回宿舍再背三十个单词。就这么三条。简单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能坚持。

    但奇怪的是,我居然坚持下来了。

    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不是成就感,是“踏实“。就是那种你坐在书桌前,脑子里不再飘来飘去,而是真的盯着一个问题、一步一步往前推的感觉。数学老师讲的函数单调性,我终于听懂了;英语完形填空的正确率从一半不到提到了七成;连物理那道我一直绕不明白的斜面受力分析,我居然自己画出了受力图,虽然最后一步还是算错了,但至少我知道自己卡在哪儿了。

    这种“终于开始往前走了“的感觉,比任何表扬都管用。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我收拾书包,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周末,我不休息了。继续学。

    这不是什么“破釜沉舟“的豪言壮语,就是单纯地不想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那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感觉“可能就散了。就像你刚把火生起来,火苗还小,你得不停地往里添柴,不能让它灭了。

    我决定先不写信了。

    这个决定做出来之后,我愣了一下。因为这意味着——周末我大概率见不到雪儿。平时我们偶尔会在周日傍晚的教室里碰面,各自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什么也不说,然后又低头继续。那种沉默本身就有一种安定的力量。但如果我不写信,不约她,她大概率也不会主动找我——她最近压力也大,我知道。

    但我还是决定不写了。

    难得有这么好的学习心情,我不想打断它。

    周六,我起得比平时还早。宿舍里另外几个人都回家了,我一个人洗漱完,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然后直接去了教室。

    整个教学楼安静得出奇。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感应不到脚步声,大部分都灭着,只有尽头那盏坏了开关的灯一直亮着,发出昏黄的、像旧照片一样的光。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就是上次雪儿坐过的那个位置。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像无数个微小的星球。我把书摊开,笔握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做题。

    一上午过得飞快。等我抬起头的时候,阳光已经移到了教室另一侧的墙上。我低头看了看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推导过程。有些地方划掉了重写,有些地方打了问号——但至少,我在推进。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我远远地看见雪儿从图书馆那边走过来。她低着头,书包带子滑下来挂在一只肩膀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走得不快,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我想喊她,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没看见我。或者说,她看见了,但假装没看见。我不知道是哪一种,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也许不喊她是对的。她看起来那么疲惫,也许她需要的不是一句“吃了吗“,而是一点安静的空间。

    就这样,我“破天荒“地周日也学习了一整天。

    周日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忽然有一种奇怪的空虚感。不是累,不是烦,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你跑了一场长跑,终于冲过终点线了,身体停下来了,但心跳还在加速,脑子里还在回放着赛道上的每一个弯道。

    这一天我都没有遇见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明明一整天都在专注学习,为什么最后记住的,是“没遇见她“这件事?

    周一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提前到教室。刚坐下,同桌老李就扔给我一个信封:“有人放在你桌上的。“

    信封上还是那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拆开,展开——

    猪:

    不好意思,这周六晚上让你傻等了,我去看我哥了,顺便放松一下心情,最近学习上的压力真是越来越大了,以下是我那天的日记。

    无论别人怎么劝说我还是坐上远去的列车,我站在窗前迎着风,将窗外的东西尽收眼底,风将我前额的头发吹起,又轻轻的拂过我的胳膊,凉凉的感觉仿佛是那心中的冰块在慢慢地融化,每一个毛孔都随着心情轻松了许多,伴着“Yesterday Once More“的优雅旋律,一块块新开垦的土地,一朵朵浅黄色的蒲公英在我眼前舞过去,所有的沉闷,抑郁已无影无踪,我深深沉浸其中,车在途中猛地一停,我随着惯性清醒了,把视线转移到下车的旅客身上,他们有老有小,有好有坏,人生亦如这辆列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这车载满了我们的酸甜苦辣,火车在每个站台都会丢下一些人,又重新涌上来许多人,我们的列车空间也是有限的,我们不应该把它们死死抓住不放,而应该在不同站台换上不同的客人,这样的旅程才会有着不同的意义,快车、慢车同样会到达终点的,但是它们不同的经历是对方都无法体会的,火车也有脱轨的时候,人也不能不犯错误,火车脱轨是终生的尽头,而人却可以重头再来,人也有比不上火车的,火车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