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日来得及。

    第四章 五日来得及。 (第3/3页)

积了半盆。

    花清浅在旁边洗木薯,削皮,递过去。

    陈桂香磨着磨着,忽然开口:“你这性子倒是变了。”

    花清浅没抬头,把削好的木薯搁在盆沿上:“落水那回呛了几口水,醒来就想通了。从前浑浑噩噩的,对不住奶和娘。”

    陈桂香磨石的手顿了一下,又接着磨,嘴上骂骂咧咧的:“知道对不住就好……这木薯粉真能还上那十两银子?”

    “能。”

    花清浅把木薯片按进水里,心里默算:三斤木薯出一斤粉,县城酒楼一斤细白粉能卖三十文,要凑足十两银子,得磨三百多斤木薯。家里这点不够,还得上山再挖。

    五日。

    来得及。

    何况木薯粉一出,做成粉条价钱还能往上抬。她抬头看向陈桂香。

    “泡两三日,磨出粉来,晒干了拿到县城酒楼去卖。这东西做出来细白透亮,城里人稀罕。”

    陈桂香没再说话,磨石的声音一下接一下,闷闷的。

    花清浅直起腰歇了歇,看了一眼院子里忙活的奶奶和灶房里炒菜的娘。水缸里得兑点灵泉水,这一家子身子骨都太弱了。

    她的目光落在陈桂香的背上,她弓着腰,那件旧褂子洗得发白,后领磨出了毛边。只一眼,她别开目光,把削好的木薯递过去。

    她以前在城里做活,总觉得日子苦。现在看见六十多的人蹲在石头跟前,手上一道一道的口子,才知道什么叫苦。

    院子里正磨着,堂屋那边忽然传来响动。

    陈桂香停了手,扭头往堂屋方向看了一眼。

    花清浅也抬起头,手上的白浆顺着指缝往下滴。

    脚步声从堂屋穿过院子,走过来的是顾秋菊。她手里攥着一张黄纸,脸色不太好看。

    “浅浅,”她把黄纸递过来,“刚才我收拾你衣裳,从你昨儿换下来的那件褂子兜里掉出来的。”

    花清浅接过来一看,是张当票。当的是原主一根银簪子,当了二两,期限是后天。

    陈桂香凑过来瞥了一眼,骂了一声:“败家东西!那簪子是你娘嫁过来时候的陪嫁!”

    花清浅攥着那张当票,没说话。原主浑浑噩噩,家里人倒一个个宠着她。

    顾秋菊站在那儿,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嫁过来就那一根银簪子,戴了十几年,原主前些日子偷偷拿去当了。

    花清浅把当票叠好塞进袖子里,蹲回木盆边上,捞起一根木薯接着削。

    “后日我去赎回来。”她说,“娘,你莫慌。”

    顾秋菊眼眶红了一下,别过脸去,嘴上嘟囔:“谁慌了……你手都磨出水泡了还削……”

    陈桂香把磨石往盆沿上一磕,骂骂咧咧:“十两银子还没着落呢!”说着又蹲下去接着磨。

    后院只剩下石头磨木薯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但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