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五套附件都写着九千二百万
第一百一十章 五套附件都写着九千二百万 (第2/3页)
若按街上的九千二百万,我签这一笔像替朋友递一支笔;按十六项真实资产,它足以让银行重新审我的个人保证和三个项目的关联风险。更麻烦的是,“协调保证人”不是一个有清楚边界的法律角色,出事以后,每个人都可以按自己最有利的方式解释。
我让他把资金方、借款主体、抵押状态和我具体承担什么补齐。他脸上的热气很快散了。
“以前你不这样问。”
“以前我也让别人把九千二百万都算我。”
“你是不信我?”
“我信你想在四十五天内还。”我说,“可我要签的不是你的想法,是还不出来以后别人来找谁。”
他最后没有补材料,去找另一名担保人。两个月后项目没有按时回款,过桥又续了三个月。那名担保人并未立刻破产,却把一间铺面低价转出才换到延期。我与那位老板仍在宴会上见面,他不再把最好的一瓶酒先放我面前,也没有成为敌人。
这件事没有替我赚一分钱,反而让我少一段关系。黎真却把拒签记录放进个人关联披露,说明我没有以未经界定的个人名义替外部项目担保。下一次银行复核时,崔世梁看见这页,比看我坐什么车多问了十分钟。
“你现在手上能七天内动的现金到底多少?”他问。
我没有报两千零三十万。个人存款、已到期应收和可合法处分的短期资产,扣掉已承诺出资与家庭、法律、税费安排,只够那张净权益表的一小部分。若同时保证三个酒店、平台和外面朋友,任何一个“身家”都会在真正提款时缩成几只互相不能挪的账户。
崔世梁听完说:“外面把你算大,是觉得你遇事能叫来钱。”
“银行把我算多大?”
“看你知道哪些钱不能叫。”
我后来才明白,所谓大佬的信用,不只来自有人愿意借,也来自所有人知道他不会随便替一张酒桌上的纸背书。拒绝那八百万以后,我在街上的面子小了一点,银行眼里的边界反而清楚了一点。
青川酒店的资金方收到后,要求重核担保,没有撤首笔一百万。项目资产、账户和有限保证本来就按真实边界写,九千二百万从来没进抵押表。那份看起来限制我的合同,反而保护了额度不被一句夸张拖走。
银行经理来白鹭看材料时,盛勇刚把E280送去做常规保养。我坐的是酒店一辆Innova,车上还有采购经理与两箱灯具样品。经理没有因此觉得青川破产,他只问三家酒店未来三个月入住、应收和第二供应商。
真正给我信用的东西开始改变。
过去是门口一辆车、街上一个名字和一张九千二百万的汇总页。现在是青川酒店保护账户里没有被我抽走的三十五万元,是十三辆可调车每一辆有事故责任人,是五套附件都能在自己的柜里打开,是我即使坐在Innova副驾驶,也有人知道项目现金不会被我拿去买下一块招牌。
陈克南在一月十二日回复律师。他承认做过合原底稿索引,不承认冒用身份,要求先看我们掌握的监控与递件副本再决定是否见面。
律师问我是否提供。
“给他看申请里属于他的动作,不给白敏住址、员工笔录和仓库其他客户资料。”我说,“他想知道我们知道多少,也让他知道边界在哪里。”
一月十三日,赵坤把那份一月十五日前有效的侧报价带回白鹭。
买方已把初步一千八百万下调到一千四百七十万,理由是十三辆车不能全部纳入、青川客户不保证五年、河内仓不是赵坤资产。原来最干净的报价,在真实边界前少了三百多万。
赵坤没有生气。他把报价与九千二百万更正放在同一张桌上。
“他们不是少给了。”他说,“是我们终于没把别人的东西卖进去。”
然后,他从公文包取出另一份文件。
封面写的不是出售,而是《青川运营平台发起建议》。
第一百一十一章赵坤把报价改成入股申请
赵坤的发起建议有四十七页。
过去他拿方案喜欢先给总数,后给条件。这一份把总数放到第十九页,前十八页先写什么不进新公司:三家酒店的房屋与项目产权不进,赵坤仓储十二辆车不进,基础盘六辆旧车不进,十一辆合作车不进,河内五百平方米租仓不进,白鹭剩余三成也不进。
“你把能让数字好看的都删了。”我说。
“不删,别人替我们删。”赵坤指那份一千四百七十万报价,“买方已经教过一次。”
新公司只装五类东西:青川商号的期限许可与品牌标准;三家酒店按合同交付的预订、采购和财务服务;跨城供应订单与可转让应收;管理团队、信息和审核系统;由股东真实投入的现金与设备。运输通过各持牌公司签服务协议,不把车证和司机写成平台自有。
注册资本按当时汇率折算一千二百万元。赵坤准备投入二百八十万元现金和一组已确认应收,要求百分之二十六;我以现金、品牌期限许可、管理设备与可转让合同投入,要求百分之三十四;三家酒店项目公司与四名早期小股东合计百分之三十;另留百分之十给管理层增资和合资格的新投资人。
没有谁用“人脉”两个字作价。
“我的关系不值钱?”我问赵坤。
“值。”他回答,“但不能写成永久属于公司。你能介绍一次,写介绍服务;你能保证三年管理,写三年。你若死了还算五年人脉,那张蓝皮页又会回来。”
这话难听,也比九千二百万诚实。
赵坤没有出售仓储六成与酒店股份,是因为买方降价以后仍要五年业绩保证和客户转移。他若卖,拿到的钱不少,最坏时却要把新公司的经营再替旧资产担保。与其卖一张打折的旧网,不如拿一部分现金进新平台,让每条关系自己续约。
“你不是申请。”我翻到表决页,“你已经按发起人写了。”
“申请是给你看的。”赵坤说,“你不签,我自己也可以做赵坤供应平台,只是不能叫青川。”
“你舍得不用这个名字?”
“名字值钱,但没有贵到让我把十二辆车送给它。”
我们谈到凌晨一点。
红姨不参加股权价格,只看员工页。方案写管理团队与员工资料随业务进入平台,她把那一页推回。
“人能进公司,资料不能跟货单一起进。”红姨说,“宿舍、病假、家里电话为什么要给新股东?”
赵坤解释,新公司需要排班、安全与紧急联络。
“需要哪一项,重新让人知道。”红姨回答,“旧名单是员工怕出事找不到人,才交给我。不是你们开公司时顺手抬走。”
赵坤没有说她不懂公司。他让律师改:工资、岗位、培训与法定所需记录按劳动关系转移;住宿、医疗细节、紧急联系人另行告知用途并限权限;不同意超出必要范围,不影响现有工作。
这条后来仍出了问题。那一夜我们以为写了“必要范围”便够,没定义谁能在三年后解释必要。人常在刚纠正一个错误时,对下一种错误过于乐观。
律师还纠正了更基础的一处。
赵坤第一版把平台、仓储运输与三家酒店的合同装在同一组设立材料里,封面写“青川综合经营集团”。这个词在招股介绍上好看,却容易让人以为新股份公司能直接拥有和调度运输牌照、司机与项目资产。实际运输由本地持牌主体和合作合同执行,司机、车证、保险与事故责任不能因我和赵坤共同持股便并进这平台。
“把集团删了?”赵坤问。
“对外可以描述合作网络,法定文件只写青川运营股份公司。”律师回答,“运输合同的主体单列。贺先生作为中国自然人持股和任职按登记与投资安排办理,不把所有业务说成他个人直接经营。”
我问,这样是否会让外地客户觉得公司小。
律师说:“公司多大看合同和资本,不看封面多两个字。写错主体,出事故时才真的小。”
设立团队因此用了三周做主体矩阵。
横向是平台、三家酒店项目、赵坤仓储、本地运输主体、基础盘、白鹭和河内办事点;纵向是品牌、采购、收款、员工、车辆、货物、资料、保险与争议。每个格只写拥有、受托、服务、无权或待签。平台在品牌标准和集中采购有权,在酒店物业、合作车辆与河内仓门多为受托或无权。
严陆当时还只是赵坤仓储财务负责人。他看矩阵后说,如果一份客户合同同时需要采购、运输和酒店验收,客户会收到三份不同责任,觉得麻烦。
“接口可以一份。”黎真说,“里面责任分附表。客户只找平台报障,平台不能因此把事故全算自己,再向别人随意扣。”
平台承担协调,是服务;不是把他人的所有权吃掉。我们为此在客户合同加一页“单一联系、分段责任”:客户只需向平台报,平台必须在时限内组织相关方;赔偿和改正按货物在哪一段、谁有控制、谁违约确定。单一窗口不再等于B.L.那种单一替代人。
注册资本也从一千五百万元下调到一千二百万元。
第一版把几组预期合同与设备按过高价值作价,审计认为现金流尚无足够历史,品牌许可又只有期限。若硬写一千五百万,发起人要用未来收入填今天的出资。下调以后,股份比例与实缴计划重算,赵坤少了一部分以应收作价,我也不能把“青川关系”补进去。
“川老板的名字一分钱不算?”郭玉兰问律师。
“商号许可有可评价值,按期限和合同。”律师说,“个人将来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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