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全城开始等我一句话

    第六章 全城开始等我一句话 (第2/3页)

置人,黎真只负责总表,谁也不能同时改她手里的原页。

    赵坤在天亮后把海皇宫的两辆货车和备用发电机送来。他没有进白鹭,只让司机听阿木安排。陶老板打开仓库,把能装饮水的空桶全部交出;洗衣房将高架上没有泡水的床单和衣服装车;吴嫂退烧的孩子安顿好以后,她便占住白鹭最大的灶,厨房只煮稀粥和一锅盐水菜,便于按碗分。

    中午,白鹭已经挤进三百多人。其中不少人与二十九家店没有关系。有人建议先按员工名册发食物,免得储粮不够。黎真把总账合上,红姨在一楼另设领取表:孩子、老人和病人优先,其余成年人先领一碗,第二次领取前要帮忙刷锅、搬水、照看孩子或随车送物。没有人因为不是白鹭员工被赶出去,也没人可以花钱插到前面。

    一家酒馆的老板指着米袋说:“这是二十九家凑的钱,先顾自己的人有错吗?”

    红姨回答酒馆老板:“真按自己人算,你店里只出过两袋米,楼上十一个员工吃完就该停。可你昨夜用的是老阮的船,睡的是白鹭的床。”

    我对在场的人说:“总账只用来找人,不用来分谁该饿。米不够就再找米,账照样记,灾后由二十九家一起还。”

    酒馆老板没有再争,拿着空桶去后院接雨水。半天以后,他带一组人去自己的店里搬出两箱没泡水的罐头,亲手登记在领取表上。

    第一天傍晚,八十三名待核人员里有三十六人由邻居或家属确认安全,搜寻组接回二十一人,仍有二十六人失联。白鹭的粮只够再熬一天半,阿木便照供货账查高处仓库。三家米铺有两家进水,最后一家库门完好。老板本人困在城北,黎真通过他的亲属取得书面同意,先启用四十袋米,逐袋登记,灾后按原价结算。没有谁趁乱把货记成捐赠,也没有谁在涨水时谈加价。

    第二天上午,风势减弱,雨仍没停。金鸥的旧幕布被拆下来铺在门厅接雨水,舞台腾给病人和孕妇。一名洗衣工在那里生下女儿,红姨用剪开的干床单包住孩子。孩子哭声很轻,吴嫂确认她能呼吸后,才回厨房继续看锅。后来那孩子小名叫小鸥,每年生日都有人送她一张不用付钱的电影票。

    到第二天夜里,失联人数降到九人。两人是车队司机,六人乘坐的旧客车侧翻在城东浅沟,被阿木那一组找到时都还活着。最后一人叫陈玉兰,是金鸥负责清洁的陈婆。她六十七岁,听力不好,登记地址在旧堤边,邻居说她台风前没有撤走。

    第三天清晨,水开始往海里退。阿木、老阮的侄子和两名消防队员找到陈婆时,她还坐在自家床板上,脚边放着一只铁桶,里面装米、家谱和换洗衣服。屋子一面墙已经裂开,她却以为白鹭仍在营业,不愿丢下桶。阿木先把铁桶递出去,再背她上船。上午十一点十六分,黎真在总账最后一个名字旁写下“已到白鹭”。

    陈婆被背进白鹭以后,第一句话是问金鸥谁扫地。阿木告诉她大厅全是泥,今天不放电影。陈婆听不清,又抓住我的袖口。

    陈婆问我:“不开门还发不发三天工钱?”

    我回答陈婆:“照发。你先把药吃了,泥留给年轻人扫。”

    陈婆这才松手,让红姨检查她那只铁桶。桶里的米已经进水,家谱却包了三层塑料,没有湿。她把米倒进白鹭粥锅,坚持说不能白坐一条船。

    失联名单清零,不等于城市已经恢复。街上还有齐膝深的水,供电线路也由检修人员逐段检查。下午四点半,电台通知白鹭所在街区的主干线路可以恢复,各商户必须自行确认室内线路无进水短路,分段合闸。电工检查白鹭和金鸥后,只允许先开厨房、楼梯和排水设备,招牌与夜场仍要关闭。

    几名店主急着点招牌。三天没有营业,他们手里既缺现金,也担心客人转去别的街。陶老板主张冰仓先开冷库,孙茂要给旅店走廊照明,歌厅老板则坚持当晚便能开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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