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大结局 (第2/3页)

姜汤拿出来,每人喝了几口,才勉强回过了魂。

    “穿过断魂岭了。”石婆子指着前方一道狭窄的山脊说,“下了这个坡,就是星落谷的谷口。”

    邱小九举目望去,那道山脊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灰色带子,挂在天与山之间。两侧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在崖下翻滚,像一头头张着大嘴的白色怪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没有犹豫,抬脚就走了过去。

    山脊上的风不算大,但极冷。脚下是湿滑的岩石,稍有不慎就会滑入万丈深渊。邱小九不敢往下看,只盯着前方冷月的背影,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石婆子在后面小声提醒她,脚要踩有草的地方,那些草根能防滑。邱小九照做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穿过山脊之后,是一段比较平缓的下坡路。路两旁的石头缝里开始冒出一些矮小的、叶子呈剑形的植物,颜色比别处的草要深,泛着一层冷冷的蓝光。石婆子指着那些草说:“这些是寒凌草,星血草就爱长在它旁边。越往下走,寒凌草越多,星血草也就越近了。”

    果然,又往下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片被雾气笼罩的谷底。谷底密林幽深,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一丝极淡的、像硫磺又像臭鸡蛋的气味。邱小九立刻让众人把浸过醋的布巾蒙住口鼻。这酸腐的气味,就是温泉毒气的信号。她让冷月带着两个暗卫留在谷口外放风,她只带着石婆子、另外一个暗卫,慢慢摸进了林子。

    林子里暗得厉害,参天的大树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道光束从叶缝中漏下来,照在潮湿的苔藓和奇形怪状的树根上。石婆子打起火把,在前面引路。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她忽然停住脚步,蹲下身子,用火把照着地上的一小片植物,声音因为蒙着布巾而有些发闷:“星血草!九小姐,您快来看!”

    邱小九赶紧上前,借着火光低头看去。那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草,高不过半尺,叶子如星,五片深绿的叶片托着一颗殷红如血的浆果。那浆果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得惊心动魄,像一滴刚从心口挖出来的血珠。邱小九蹲下去,伸出手,轻轻拨开叶片。她看见这草的根茎也是红色的,红得像是从土里渗上来的血管。她屏住呼吸,从背篓里取出药锄,先用一根银针在叶片边缘扎了一下,看见渗出的汁液呈淡红色,和药方上写的“茎红如血,叶有星纹”完全吻合。

    “就是它!”邱小九压抑着激动,对旁边的暗卫道,“把所有工具都拿过来。每人只挖两株,用油布包好,不能碰伤口,不能沾皮肤。这草有剧毒,要千万小心。”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动手,只挖了六株星血草,装进备好的木匣里。石婆子说够了,不能再多,否则容易惊动地气。邱小九点点头,又跟着石婆子往林子深处走了一小段,来到一处冒着热气的水潭边。那水潭不大,池水翻滚着乳白色的水泡,空气里那股臭鸡蛋味更浓了。石婆子指着水潭边上的石头缝说:“血蜈蚣尾就藏在那里。不过这东西会咬人,得用火把去熏。”

    邱小九让暗卫用长柄铁夹夹住浸了火的干草,塞进石缝里。不一会儿,石缝里便窸窸窣窣地爬出来十几条通体暗红、尾部漆黑的大蜈蚣,每一条都有半尺来长。邱小九眼疾手快,用事先准备的铁钳夹住其中两条最大的,扔进一个装满烈酒的陶罐里,死死盖住。蜈蚣在罐子里疯狂扭动了一阵,渐渐不动了。

    “走!”石婆子喊了一声。众人不敢耽搁,把东西一收,转身就往谷外跑。身后水潭的方向传来几声极怪异的“咕嘟咕嘟”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了个身。邱小九没敢回头,只拼命往前跑。跑到谷口时,冷月她们已经等得急得不行了。见她们出来,二话不说,掩护着就往山脊方向撤。

    一行人连滚带爬,在傍晚时分翻过了断魂岭,下山的路走得比上山还快。等她们回到天痕山山脚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邱小九累得几乎虚脱,两条腿像灌了铅,瘫在一块大石头上,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黑黢黢的庞大山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到了。凤澜戈,你有救了。

    第二十七章 解毒

    三日之后,后罩房里生起了一盆炭火。

    不是取暖用的。是邱小九要用来焚烧火硝砂。火硝砂研磨之后,遇火会产生一种极猛烈的热力。按照药方上的记载,这种热力可以中合星血草的极寒之性。但火候极难掌控,稍有差池,药性就会相冲。邱小九在张老大夫的指点下,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做小剂量的试验,才最终确定了配伍的比例。

    雪蟾酥是冷月连夜去北狄边境一个药人部落里用重金换来的。那东西只有拇指大小,雪白色的半透明膏体,带着一股极淡的腥甜气。邱小九把它切成薄片,用黄酒化开,兑入药汤之中。

    解毒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初十。邱小九没让人声张,只让冷月带着两个最信任的暗卫在后罩房外守着,又请了张老大夫和石婆子在旁边压阵。凤澜戈被安置在一张铺了数层草纸的硬榻上,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衣,露出消瘦而苍白的胸膛。他的脸色比往日还要差,因为要开始解毒,邱小九让他先服了一剂清肝明目、通经活络的药,这药会让他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寒蝉毒变得更加活跃。毒物活跃了,才容易被引出来。

    屋子里很静。炭火在铜盆里燃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药炉上煨着的那碗解毒汤冒着丝缕白气。窗子关得严严实实,只在靠近屋顶的地方留了一个拳头大的通气孔。张老大夫和石婆子一左一右站在门边,脸上都是少有的凝重。冷月背过身去,一只手搭在门板上,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邱小九跪坐在凤澜戈身侧,面前摊着那张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药方。她最后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对上了凤澜戈的眼睛。

    “我要开始扎针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比平时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缓缓吐出来的,“先取心脉三穴。你可能会很疼。但你绝对不能乱动。听清楚了吗?”

    凤澜戈看着她。他的脸色白得像初冬的霜,嘴唇更是几乎没有颜色,只有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亮得让人不敢逼视。他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一口气:“听清楚了。”

    邱小九深吸一口气,从针囊里取出那两枚乌沉沉的银针。针尖在炭火上燎了一下,又放在烈酒里浸了浸。她一手按住凤澜戈的胸口,另一只手捻起一枚银针,找准穴位之后,稳稳地扎了下去。

    针尖刺破皮肤的一瞬间,凤澜戈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草纸,喉咙里逸出一声极低极哑的闷哼。邱小九没有停顿,第二针紧跟着落下,扎在了他心口偏左半寸的地方。第二针下去之后,凤澜戈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咬紧了牙,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很好。”邱小九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鼓励自己,“汤药要来了。喝下去之后,会冷得很。你如果想叫就叫出来,不要忍着。”

    她把药碗端过来,凑到他唇边。那药汤颜色深黑,散发着一股极浓的苦腥味。凤澜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口一口地把整碗药吞了下去。药汤入喉,他忽然全身一抖,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一种极不正常的绯红。他死死地攥住了邱小九的衣角,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冷……好冷……”他的声音像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气泡,虚软而散乱。

    邱小九一把按住他,将他的身体扶成半坐的姿势。她感觉到手掌下面,凤澜戈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像一块渐渐结冰的石头。她又点了几处大穴,然后将最后半碗药汤慢慢喂进去。这一碗下去之后,凤澜戈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张老大夫上前把脉,又摸了摸他的脉门,眉头越皱越紧。

    “寒毒在动了。”张老大夫低声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压抑的激动,“他的脉象,比之前有了微弱的回升。星血草的寒性和寒蝉的寒性开始相冲了。”

    邱小九来不及高兴,因为她发现凤澜戈的手已经从她衣角滑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在了她怀里。他的眼皮颤动着,眼珠在下面疯狂地转动,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胡话来。

    “娘……不要……不要跟他走……娘!”

    “救我……好黑……谁把灯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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