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毒影
寒蝉毒影 (第2/3页)
黑血的?”她一边问,一边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在他的指尖轻轻刺了一下。流出来的血颜色暗沉,滴在她早就准备好的一块白布上,晕开一个边缘模糊的暗褐色圈。
“昨晚子时前后。”凤澜戈的声音很低,说话时胸腔里像是有一只风箱在漏风,每吐一个字都带着极细微的嘶鸣,“最厉害的一次,是今早辰时。吐出来之后,反而觉得气顺了些。”
邱小九没说话,又取出一根银针,在他另一只手的指尖和耳垂上分别采了血样。她把这些血样滴在白布上,仔细观察颜色、稠度和渗透的速度。凤澜戈就靠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任她摆弄,眼神跟着她的动作走,像一只在观察猎人的鹰。
“你在看什么?”他问。
“看你的血。”邱小九举起那块白布,就着窗口漏进来的天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正常人的血滴在棉布上,会均匀地向外渗透,边缘是清晰的。你的血——”她指着那几团暗褐色的血痕,边缘处有几道极细的、颜色稍浅的晕圈,像年轮一样一圈套着一圈,“渗透不均匀,出现了分层,说明血液里的毒素浓度在波动。你体内的毒不是静止的,它在动,像活物一样。”
凤澜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活物。你这个说法,和十年前那个给我看病的游医说的一模一样。”他偏过头,目光从窗口投出去,落在院子里某棵半枯的花树上,“他说这毒叫寒蝉。中者如坠冰窟,初时畏寒,渐至咯血,末则七窍流血而亡。毒入血脉之后,若隐若现,忽轻忽重,如秋蝉伏树,不鸣则已,一鸣即死。”
邱小九把采了血的布收起来,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用川贝母和野山参熬炼的浓缩剂。她倒了一点在温水里,搅匀了,递到凤澜戈嘴边。
“喝下去。能润肺化痰,止血生肌。”她的语气不容拒绝,“寒蝉这名字我已经知道了,不用你再说。我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那天晚上,你翻进我房间,说‘你怎知我不是来找你的’。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凤澜戈看着递到嘴边的碗,没有马上张嘴。他抬起眼,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在晨光中透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明明是虚弱到了极点的人,眼底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救我的命,你信吗?”他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名贵的甘露。
“不信。”邱小九的回答干脆利落,“我穿过来才半个月,连府里都没几个人认得我,你一个足不出户的世子,凭什么知道我会医术?”
凤澜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喝完最后一口药,把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忽然问了一句:“青芦是不是在你那儿?”
邱小九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青芦?”她问,声音压得很低,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凤澜戈看着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像秋日池塘里最后一道斜阳:“你身上,有她从小戴到大的那个香囊的味道。那个香囊是我娘亲手缝的,用了一种极罕见的香草,叫月见草。这种草全天下只有京城东郊的一座小山上长。我娘把它晒干了,缝进香囊里,给青芦一个,给我一个。”
邱小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果然,极淡极淡的,像是雨后草丛混着月光下某种野花的气味。她帮青芦上药、扶她上床,身上自然沾上了那味道。她以为经过了一夜和清晨的通风,气味早就散了,没想到这个病得半死的男人居然还能闻出来。
“青芦确实在我那里。”她知道瞒不过去,索性承认了,“她身上带着你娘绣的凤凰绢帕,和一块据说能保命的信物。她还告诉我,你娘三年前死了,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在王妃死前的那天晚上,顾氏的人曾去过王府,说有亲笔信要面呈。”
凤澜戈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听完这些之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带着一种苍凉,也带着一种极深的疲惫。
“她很会躲。我的人找了她三年都没找到。”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聚焦在邱小九脸上,“既然她信你,那便是天意。你问我来找你做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需要一个人,一个不属于摄政王府、也不属于将军府的人,一个和这些烂摊子毫无瓜葛的人,来帮我做几件事。”
“凭什么?”邱小九问。她不是不想帮,而是需要知道条件和底线。
凤澜戈慢吞吞地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搁在床边的矮几上。
那是一个小匣子,黑漆涂底,盖子上嵌着一朵银丝掐出来的忍冬花。他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朱红色药丸,和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这颗药丸叫‘归元丹’,是当年那位游医留给我吊命用的。全天下只剩三颗,我这些年磕了两颗,就剩这最后一颗了。”他看着邱小九,语气轻描淡写,“现在,它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拆开研究,拿去卖钱,或者留着自己保命。我不在乎。”
邱小九的目光落在那颗药丸上。朱红色的蜜丸,表面裹着一层细密的蜜蜡,闻起来有一股极淡的、混着冰片和人参气的冷香。她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归元丹——如果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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