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落异世

    魂落异世 (第3/3页)

。她喝了几口,缓了缓,才有力气继续说话。

    “春草,我的伤,是谁处理的?”

    春草眼圈又红了,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愤懑和委屈:“是、是李大夫来瞧了一眼,开了方子就走了。药是奴婢去抓的,可是……可是药铺的人说……”

    “说什么?”

    “说府里交代了,庶小姐的药费每月只有一百文,李大夫开的方子里有一味参须,要三百文,奴婢买不起,就、就只抓了其他几味便宜的药。”春草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奴婢知道那参须是补气吊命的,可是奴婢真的没有办法,奴婢把自己的月钱都贴进去了,还差一百五十文……”

    一百文。

    邱小九闭了闭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堂堂镇北大将军府,随便一桌席面都不止一百两银子,可给她这个庶女治伤的药费,一个月只有一百文,连一根参须都买不起。

    好啊,真好。

    “没事。”她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得让春草愣了一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小姐您的伤……”

    “我自己想办法。”邱小九打断她,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屋子,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积了灰的木箱子上,“春草,那个箱子是我的吗?”

    春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是小姐的,是……是老爷留下的遗物,一直收在那里,奴婢没敢动。”

    邱小九让她把箱子抱过来。箱子不大,木头是最便宜的那种杨木,边角已经被虫蛀了好几个洞。打开来看,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穿旧了的小衣裳,一个缺了腿的拨浪鼓,一方褪了色的手帕,手帕里包着一支磨秃了的银簪子。

    这就是邱小九生父留给她的全部遗物。

    一个卑微的侍君,在深宅大院里像一株见不到光的野草,生了女儿也没能改变他的处境,死了之后连个像样的遗物都没能给孩子留下。

    邱小九的目光在那支银簪子上停了几秒,然后拿起它,掂了掂分量。银的,不大,做工粗糙,但好歹是银子,在这个时代应该值几个钱。

    “春草,这附近有没有当铺?”

    春草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小姐,您要……要当掉老爷的遗物?这、这是老爷留给您唯一的……”

    “死物重要还是活人重要?”邱小九看着她,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现在需要干净的纱布、烈酒、小刀,还需要买几味药。这些东西都要钱。”

    春草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西街口就有一家当铺,只是……只是小姐您不能下床啊,您的伤……”

    “我不能下床,所以你去。”邱小九把银簪子塞进她手里,又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时代的货币换算,“当了之后,买一斤烈酒,越烈越好。买一匹最便宜的白棉布,一把锋利的小刀,再买点针线。然后去药铺,按我说的方子抓药——大黄、黄柏、黄芩、苦参各五钱,再买二两蜂蜜。”

    春草呆呆地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她伺候邱小九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小姐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怯懦,不犹豫,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石头上的钉子,稳稳当当,不容置疑。

    “奴婢记下了。”春草攥紧了手里的银簪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姐您等着,奴婢这就去!”

    小丫鬟转身跑出去,破旧的木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合上。

    邱小九躺回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头顶那顶打着补丁的帐幔,深深吸了一口气。

    后背的伤还在疼,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人拿烙铁时不时烫一下。脑子里的记忆和现实搅在一起,让她时不时有种恍惚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邱莹莹还是邱小九。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不管前世今生,不管现代古代,她都不会再任人宰割。

    上辈子她跪在急诊室的瓷砖地上给人做心肺复苏,救了人却被医闹活活打死。这辈子她绝不再做那个被踩在脚底下的人。

    急诊科护士的看家本领是什么?是评估病情、快速处置、急救复苏。

    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这个本领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大黄、黄柏、黄芩、苦参,打成粉调蜂蜜外敷,是最基础的清热解毒、敛疮生肌方子。虽然没有抗生素效果好,但至少能控制住感染,不让伤口继续恶化。

    她得先把自己的命保住。

    然后——

    然后再说然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