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第3/3页)

地方。

    飞波士顿那天,基律纳晴了。Theo坐在舷窗边看着云层在机翼下方铺开一片辽阔的白。他的金属匣被塞在随身背包的最底层,那枚通道锚点晶体已经黯淡下去了,但余温还在,贴着几件叠好的T恤传递着一种微弱的、持续的热。

    他闭上眼。六个小时的航程里他没有做梦,只是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胸腔里那根金线在缓慢地、稳定地收紧,像一只被拉满的弓在等待箭离弦的那个瞬间。

    他不知道那边等着他的是什么——不知道一个叫李杰的男孩刚刚收到了哈佛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不知道那个男孩的妹妹有一个被Simon Whitmore修复过的心脏,不知道Simon此刻正在波士顿一间公寓的床上睡觉,而在他入睡的时候,假地球的这一侧正在上演着他十五年前开始做的那个“梦“的续集。

    Theo不知道这一切。但他落地的时候,海关人员在他的护照上盖了章,说了一声“Welcome to Boston“,他把护照收进口袋,在到达大厅站了一会儿,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比基律纳柔软得多的空气。他背着包走出航站楼,波士顿的春天正在降临,路边有早开的玉兰树,花瓣白得像雪,但没有那么冷。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用略显生涩的英语说了一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他是学生还是探亲。Theo说:“来找一个人。“

    “找到了吗?“

    “还没有。“Theo把目光移向窗外,查尔斯河正在午后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被碾碎的银箔铺在水面上。他感觉到背包底层那枚晶体最后的余温正在散去,但胸腔里那根金线还绷着,带着他穿过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树影、陌生的天空,朝着那所大学的方向缓慢移动。

    “但快了。“他低声说。车里在放一首老歌,司机没听见。出租车拐过一个弯,查尔斯河的波光从视野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红砖建筑,在四月的阳光里安静地排列着。

    Theo靠在座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灰蓝色的瞳孔映着窗外掠过的光,和Simon的眼睛是同一个颜色。

    他并不知道这一点。但他正在朝那个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