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陛下住不得,许岁宁住得

    第59章 陛下住不得,许岁宁住得 (第3/3页)

想,大约是长龄侯府长久没有女主人,她又顶着姬长龄徒弟的名头,他不过照拂几分罢了。

    她将这个念头按下去,闭上眼没再多问。

    春桃轻轻瞪了春杏一眼,春杏便吐了吐舌头,乖乖替她绞干了头发。

    沐浴罢,许岁宁换上了春杏备好的寝衣,月白色的细棉布,领口绣了一小枝素淡的兰草,针脚细密,一看便是上好的料子。

    她躺上床,锦被柔软厚实,带着一股浅淡的熏香气,清润温和,闻着便让人心里安定。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只觉得这床榻比裴府那张不知舒服了多少,连枕头都软得恰到好处。

    她正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得外头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琴声。

    那琴声隔着几重院落传过来,被夜风裹得薄薄的,听不真切,却偏偏直往人耳朵里钻。

    许岁宁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竟隐隐与记忆里那位先生所奏的曲调重合起来。

    那时她不过七八岁,矮矮的一个小豆丁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听先生在屋内抚琴。

    她听不懂,只觉得好听,便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整首。

    后来她问那曲子叫什么,先生顿了顿,说:没名字。

    她当时还追着问:“先生弹的曲子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先生垂眸看她一眼,淡淡道:“随手弹的,不值当取名。”

    如今想来,先生当年还真是敷衍得坦荡。

    许岁宁翻了个身,本欲继续睡,可那琴声却不依不饶地还在响。

    她闭着眼忍了一会儿,终究没能睡着。

    她索性掀开被子,披了外衣起来。

    春桃见她起身,忙过来问:“姑娘可是要什么?”

    许岁宁摇了摇头,只从架子上捞了那件银红的袄子裹上,低声道:“我出去走走,你不必跟着。”

    春桃还要说什么,许岁宁已推门出去了。

    长廊里比暖阁冷了许多,夜风擦着廊檐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落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许岁宁拢了拢衣襟,循着琴声的方向一路穿过去。

    绕过一面影壁,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豁然一亮。

    凉亭之下,薄雪将融未融,浅浅一层覆在石栏与台阶上,月光照上去,泛着清冷细碎的白。

    亭中人坐于其中,墨绿色的袍子在夜色里被灯火衬得愈发沉静,像一整块浸了月华的墨玉。

    他微微垂着头,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指影与弦影交错,干净利落,那姿态行云流水,说不上是琴在就他的手,还是他的手在就琴。

    亭外几竿瘦竹被风压低了腰,簌簌响了几声,月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碎了一地。

    许岁宁站在月洞门边,没有再往前。

    琴声却在这时停了。

    亭中人微微偏过头来,黑寂的目光越过薄薄的夜雾,落在她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