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时天大的事,如今再看,反倒不重要了
第22章 那时天大的事,如今再看,反倒不重要了 (第3/3页)
掀开帘子一看,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吵嚷声混成一片,里头一个粗壮的婆子正揪着阿芜的头发往后撕扯,口里骂得不堪入耳:“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娘把你买回去,你倒好,跑出来给人干白工!我告诉你,你卖身契还在老娘手里攥着呢!”
阿芜被她扯得头皮发疼,整个人缩在地上。
掌事的婆子认得许岁宁的身份,急得满头是汗,上去拦了两回都被那粗壮婆子一把搡开,后头还跟着三四个膀大腰圆的妇人,乌泱泱堵在铺子门口,柜台上的绣品被扫了一地,绢帕落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原是绣着海棠的,如今沾了泥,辨不清花色了。
许岁宁心头一紧,皱着眉头喝斥道:“住手!”
那粗壮婆子手上一顿,转头瞧过来,见是个戴着帷帽的小娘子,身形纤纤的,穿着非富即贵的料子,便知是正主儿来了。
几个婆子对了对眼,索性一屁股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便开始嚎:“哎哟喂,当官太太的欺负人了!抢了我们的人还不认账,还要打杀我们这些苦命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旁边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
“这位就是裴家那位少夫人?嫁过去两年都没得宠的那个?”
“可不是么,我听说裴大爷看都不看她一眼,如今倒在外面摆起官太太的谱来了。”
“那阿芜我见过几回,绣活确实好,可人家也是有主的,她仗着夫家的势硬抢,可不就是欺负人么。”
“也难怪她夫君不待见她,这样的行事,哪像个正经人家的主母?”
那些话像针一般,扎得许岁宁面色发白。
月容气得面皮通红:“胡扯!一群碎嘴婆子!官府的人就要来了,你们还不走?”
那几个婆子却是一点不怕,互相递了个眼色,扯着嗓子嚷道:“官府?我呸!谁不知道你们在官府有人?官官相护,我们这些穷苦人哪有地方说理去!”
人群里又有人低声道:“听说裴家在京中根子深,府衙的人还不都是看他们眼色行事?这小娘子看着柔弱,背地里可厉害着呢。”
“就是,方才还说要请官府的人来,这不是明摆着拿势压人么。”
许岁宁站在人群中央,袖中指尖捏得发白。
那些目光密密匝匝地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一道是向着她的。
同那年她摔在冰上时一样。
那些婆子见许岁宁没有动静,愈发咄咄逼人。
为首的站起来往前一冲,伸手就要来拉扯许岁宁的袖子,嘴里骂得愈发难听:“你今日不给个说法,就别想走!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赔银子,二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许岁宁却是定了定神,往后退了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蹙眉道:“我这里有官府出具的阿芜良籍底档,她是被拐的良民,并非贱籍。你们那卖身契是假的,我救她,是依律行事!”
“你若有冤,只管去官府递状子,在这里闹算什么!”
说着,她将底档展开示于众人。
人群中识字者凑近一看,果真见上面盖着官印,记录清晰。
可那婆子嘴硬得很,啐了一口道:“谁知道你那破纸是哪儿来的!拿一张废纸就想糊弄人!”
许岁宁深吸一口气,正欲再辩——
“既然分不清真假,不如请个能分清的人来。”
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围传来,不疾不徐,却像一盆雪水兜头浇下,将满街的喧嚷霎时压得干干净净。
那婆子吓得一个激灵,伸出去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
许岁宁侧过头,只见外围的人群不知何时已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街心停着一辆乌沉沉的马车,帘幕低垂,看不出什么来头。
马车旁立着一个青衫男子,面容冷肃。
许岁宁认得,那是姬长龄身边的长随平安。
只见平安一抬手,身后便呼啦啦涌上来一队人,青衫皂靴,动作利落,眨眼工夫便将铺子围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