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桑榆晚照篇·第八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桑榆晚照篇·第八章 (第2/3页)
一旦风声外泄,民间非议四起,朝堂言官必会借机参奏贺峥沽名钓誉、伪善重利、辜负忠魂。
届时,不用她动手,朝堂风浪、世俗口舌,便能彻底掀翻贺家根基!
心念既定,苏晚卿眼底寒光乍现。
她蛰伏数年,从不是毫无后手。
当年其父战死沙场,除了贺峥这一位至交,军中尚有几位旧部亲信,感念老将军恩德,一直暗中牵挂她的处境。
这些年,她看似安分待在贺府,实则早已悄悄记下联络方式,暗藏传信渠道,留着最后一条保命翻盘的后路。
此前她步步顺遂,只想安稳蚕食贺家,独占荣华,不愿节外生枝。
可如今被逼至绝境,她便只能铤而走险,鱼死网破。
整整一日,苏晚卿端坐案前,安分抄经,滴水不漏。
看守的婆子见她如此乖巧顺从,渐渐放下戒备,只当这位素来娇弱的孤女,是真的被老夫人的手段打服,彻底认命悔过了。
暮色沉落,夜色笼罩整座将军府。
粗茶淡饭送入屋内,苏晚卿安静用膳,全程沉默温顺,无一句怨言、无半分怨怼。
待到夜深人静,两院值守婆子交替松懈的间隙。
独坐灯前的少女,终于缓缓抬眼。
昏暗烛火映着她清秀的脸庞,明明容貌温婉脱俗,眼底却只剩刺骨的凉薄与歹毒。
她抬手拆开自己贴身内衬衣角,从缝死的布层里,摸出一枚极小、极旧的墨玉令牌,还有一卷折叠得极其细微的素白纸条。
墨玉令牌,是其父旧部的信物,见牌如见旧主。
空白纸条,是她早已备好、随时可用的传信之物。
苏晚卿指尖捏着微凉的令牌,眸色沉沉。
她低头,就着微弱灯火,笔尖轻落,字字淬毒,句句栽赃。
【贺府薄情,卸磨杀驴。借忠良之名养孤,事成之后囚我废我、苛待折辱、抹杀旧恩。镇国将军恃权徇私,内宅主母善妒容人不下,贺老夫人狠心绝情,欲困死忠良遗孤,掩尽贺家凉薄真面目。】
寥寥数语,颠倒黑白、扭曲始末。
将自己数年挑唆作乱、蚕食贺家、离间骨肉的恶行尽数抹去,反倒把自己塑造成知恩不报反被欺压、忠良之后惨遭折辱的可怜人。
写完,她将纸条细细卷起,裹入令牌凹槽,再取出发丝细索牢牢缠紧。
她常年吃素静养,身形单薄,每日都会借着开窗透气的理由,观望院角那棵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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