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首次契约
第4章 首次契约 (第1/3页)
段崇刚说完,不再看孙煜,转身率先走进了那扇敞开的门内。
孙煜犹豫了不到一秒,攥紧了那张冰冷悸动的黑卡,跟了上去。
踏入房间的瞬间,外面的走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所有细微的空气流动声、他自己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这个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房间不大,四四方方,墙面和走廊一样是浅灰色颗粒涂料,但光源只有房间中央一张金属方桌上的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台灯造型复古,黄铜灯罩下透出暖黄但绝不温馨的光晕,刚好照亮桌面和旁边两把同样金属骨架、灰色软垫的椅子。
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没有窗户,没有装饰,没有多余的线条。
整个空间简洁、冰冷、功能明确到近乎残酷,像一间审讯室,或者……某个进行不可逆交易的场所。
段崇刚已经走到桌子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示意孙煜坐下,只是将双手平放在光滑的金属桌面上,指尖相对,姿态标准得像一尊蜡像。
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两小簇跳动的光点,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坐。”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孙煜走过去,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金属椅面冰凉坚硬,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他将那张黑卡放在桌面上,纯黑的卡片在暖黄灯光下非但没有变得柔和,反而更像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静静地躺在两人之间。
段崇刚的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他拉开桌子下方的抽屉——动作平稳流畅,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
不是现代常见的A4打印纸,而是某种泛黄的、质地坚韧的纸张,边缘并不完全规整,带着手工裁剪的痕迹。
纸张被装订成册,封面是空白的深褐色牛皮纸,没有任何标题或标识。
他将这份册子推到孙煜面前。
“在你做出最终决定前,你需要先了解‘代价’的具体形式。”段崇刚的声音平稳如故,“这是契约草案。仔细阅读。你不必急于签字,但一旦开始阅读,你就已经进入了流程。”
孙煜的指尖有些发麻。
他盯着那本古朴的册子,封面在台灯光晕下泛着陈旧而油润的光泽。
他伸出手,触碰到封面。
皮革的触感干燥、微凉,带着一种岁月的粗粝感。
翻开封面。
里面的文字并非现代简体中文,也绝非任何一种他认知中的外语。
那是一种结构复杂、笔画带着奇异弧度和尖锐转折的字符,排列整齐,墨色深沉,隐隐透着一股非自然的暗光,与诊断书上的图案墨迹如出一辙。
诡异的是,就在他的视线聚焦在那些陌生字符上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流般的“理解”直接灌入了他的意识。
不是逐字翻译,而是更本质的、概念层面的传递。
他“看懂”了。
条款不多,但每一条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刺心底最深的恐惧。
第一条:签署方(下称“行者”)自愿接受“忘川疗养院”(下称“引导方”)之引导,进入并参与“灵境”相关活动。
第二条:行者须无条件完成由“灵境”核心或引导方发布的指定任务,频率与内容由引导方根据灵境系统及行者适应程度裁定。
第三条:引导方将根据行者任务完成情况及价值评估,逐步提供抑制“侵蚀”症状的技术支持、知识传授及必要物资援助。
第四条:行者无法拒绝执行任务,或行为对引导方及灵境稳定构成实质威胁,对行者实施销毁程序。
没有保障,没有权利,没有对等的义务约束。
通篇是冰冷而绝对的“须”、“指定”、“无法拒绝”。
所谓的“技术支持”和“知识传授”前面,都加上了“根据……评估”的前提。
而违约的后果,简单、直接、恐怖到令人骨髓发寒——实施销毁程序。
那意味着什么?
变成灰烬?
还是直接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孙煜的手指死死捏着泛黄的纸页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
纸张比他想象的更坚韧,没有丝毫变形。
他抬起头,看向桌对面的段崇刚。
对方依旧保持着双手指尖相对的姿势,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预料到的反应。
“只有这些?”孙煜开口,声音因为过度紧绷而有些嘶哑,“义务,惩罚,解释权……全在你们那边。我呢?我能得到什么‘确切’的保障?除了那个‘根据评估’才可能提供的‘抑制’?”
他将“抑制”两个字咬得很重。
治愈,这个词在契约里根本没有出现。
只有抑制。
而且是需要“换取”的抑制。
段崇刚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微笑,更像是一种肌肉的轻微抽动,转瞬即逝。
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某种居高临下的……了然。
“孙煜先生,”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剖开赤裸的现实,“契约的条款,体现的是签署双方当下的‘价值’对等,以及风险的预估。”
他稍稍向前倾身,台灯的光晕在他挺括的西装肩线上滑过一道冷光。
“你目前的价值,在于你对‘侵蚀’的独特敏感,在于你未经引导便已产生的‘回溯’能力,在于你……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合适的坐标。”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孙煜耳膜上,“但这些价值,尚未经过任何验证,充满不确定性,甚至可能伴随着极高的失控风险。而我们需要投入资源引导你,抑制你身上的侵蚀,并承担你任务失败或失控可能带来的连带后果。”
“所以,”段崇刚身体靠回椅背,双手重新指尖相对,那姿态仿佛在说一个不言自明的真理,“这份单方面约束你的契约,就是你目前‘仅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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