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来的火车上
第30章 回来的火车上 (第1/3页)
在老家住了三天,初一的早上,他们坐火车回省城。
火车站还是那个火车站,小小的,旧旧的,但这一次是早上,太阳刚出来,红红的,圆圆的,挂在天边,像一个巨大的蛋黄。阳光照在站台上,把灰色的水泥地面染成了淡金色,铁轨上有一层薄薄的霜,在阳光下发着光,亮晶晶的,像是撒了一层碎玻璃,每一粒碎玻璃都在反射着阳光,五颜六色的,很好看。站台上的柱子还是那几根铁柱子,但今天看起来不那么旧了,阳光照在上面,铁锈的颜色变成了温暖的棕红色,像秋天的枫叶。
站台上的人比来的时候少了很多,大年初一,大部分人都在家里过年,只有少数像他们一样赶回去上班的人,拉着行李,站在站台上,两手插在兜里,缩着脖子,等火车来。还有几个穿着军大衣的铁路工人,军大衣是绿色的,很厚,领口翻起来,遮住了脖子和耳朵,只露出半张脸,脸被风吹得通红。他们拿着小锤子,在铁轨上敲敲打打,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锤子敲在铁轨上,铁轨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铁钟。
她妈妈来送他们。还是穿着那件旧棉袄,深蓝色的,洗得发白了,今天她特意洗了头发,头发比昨天更整齐了,用发夹别在耳朵后面,没有一根乱发。她站在站台上,搓着手,因为天冷,手冻得通红,指节上的裂口又裂开了,露出里面红红的嫩肉,但她没在意,就那样搓着,看着他们。她看着林知意,看了很久,像是要把她女儿的样子刻在脑子里,然后说“到了给我打电话“,然后说“路上小心“,然后说“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最后说“算了,你们忙,不用管我,我一个人挺好的“。
林知意站在车厢门口,看着她妈妈,看了很久,眼神里有很多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像是舍不得,又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只是咬了一下嘴唇,然后说“妈,我五一回来看你“。她妈妈点了点头,说“好,我等你“。然后她妈妈退后了一步,站在站台上,朝他们挥了挥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花白的发丝在风中飞舞,她没有管,就一直挥着手,手在空中摆来摆去,像是在画一个看不见的圆圈。
火车开了,站台慢慢往后退,她妈妈站在站台上,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然后消失了,只剩下站台上那根铁柱子和那棵桂花树。林知意一直看着窗外,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睫毛上有一点湿,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但没哭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气在脸前变成了一小团白雾,然后被车厢里的热气吞没了。
这次他们买的是靠窗的座位,两张票,她靠窗,他靠过道,中间隔着一个座位,但那个座位没人,他就把中间那个座位的扶手掀起来,挨着她坐。扶手掀起来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很轻,但很清脆。两个人挨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他感觉到她的体温,暖暖的,从她的肩膀传到他身上。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没说话。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一点痒,但他没动,怕吵到她。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从县城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山。冬天的田野是褐色的,光秃秃的,田埂上长着几棵枯黄的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有炊烟,袅袅地升起来,白色的,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很孤独。山上覆盖着雪,薄薄的一层,白白的,在阳光下刺眼,有些地方雪化了,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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