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洛阳迎驾,一念避屠城

    第 16 章 洛阳迎驾,一念避屠城 (第2/3页)

君一姓的愚忠、拘泥一纸名分的偏执,而是周旋乱世变局、保全苍生元气、延续世间烟火、护佑万民安生。

    一念殉主,则洛阳满城尽鬼、生灵涂炭、百年繁华尽数归零;一念迎降,则可罢兵息战、止皇城喋血、免万民屠戮、保全一城百姓、留存乱世生机。

    长夜无眠、孤臣泣血、心有千结、万般煎熬。冯道静坐孤灯之下,良久无言、默然垂泪,眼底盛满半生悲凉、一世浮沉、无尽无奈。终究,他在个人千秋名节与数十万黎民性命之间,做出了当世最难、最痛、最背负骂名,却最无愧天地本心的抉择。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洛阳城内乱象彻底蔓延、人心恐慌抵达极致,满城皆是惶然悲戚、流离不安之态。

    城外斥候快马接连入城、急报不断,潞王李从珂十万大军已然进驻陕州,距洛阳不过数十里铁骑之路,旦夕可至、即刻围城。前线残存禁军尽数溃散、领兵将领纷纷弃军逃亡、再无兵马阻敌、再无将士死战,京师彻底陷入无兵可守、无将可战、无险可凭、无局可挽的绝境。

    噩耗传开,皇宫大乱、百官奔逃、市井哀嚎、满城惊惧,整座帝都彻底陷入无序崩坏的绝境。

    年轻的闵帝李从厚,彻底坠入绝望深渊、心神崩裂、胆寒心惊。他此刻方才幡然醒悟,自己年少躁进、轻率削藩、急政乱朝,终究酿成了无可挽回的滔天大祸,可事已至此、悔之晚矣、无力回天。往日环绕身侧、阿谀奉承、誓死效忠的权臣近臣、禁军将领、心腹幕僚,尽数见势不妙、纷纷逃离、各寻生路、弃君而去,偌大皇宫,寥寥无人、凄清萧瑟,再无一人为幼主尽忠、再无一人为社稷死战。

    朱弘昭、冯赟二人,深知自己是潞王檄文点名清算的首恶、祸乱朝堂的罪魁、搅动天下大乱的祸根,自知罪无可赦、无路可逃。惊惧绝望之下,或惶恐自戕、或被乱兵诛杀,顷刻间身死名裂、化为乱世亡魂。昔日把持中枢、权倾朝野、蛊惑幼主、乱改朝政的两大权臣,一朝覆灭、烟消云散,徒留满目狼藉、朝堂残破。

    朝堂中枢彻底崩塌、辅政重臣尽数覆灭、禁军体系全线溃散、京师防卫彻底瓦解。偌大后唐朝堂,顷刻间群龙无首、百官四散、人心崩盘、社稷倾覆只在朝夕。

    正午时分,皇城端门之外,滞留未逃的文武百官慌乱聚集、议论汹汹、人心惶惶、争执不休,朝堂彻底分裂为正邪两派、水火不容、吵嚷不休、乱象滔天。

    一派忠贞老臣、宿儒清流,白发垂泪、神色激昂、痛心疾首,痛斥藩镇悖逆、以下犯上、祸乱社稷,坚请死守皇城、召集残兵、誓死护主、君臣死义、以全朝廷正统。诸老臣手持朝笏、伏地痛哭、声嘶力竭,连连高呼“君亡臣死、社稷不可轻弃、正统不可僭越”,誓死要为幼主血战到底、殉国殉君、不负臣节。

    另一派务实官吏、世故文臣、留守武将,深知大势已去、人力难挽,纷纷直言时局崩坏、无力回天,劝谏众人弃守皇城、出城迎降、归顺潞王、保全身家、安稳京师。他们当众坦言,如今兵临城下、强弱悬殊,若执意血战,叛军盛怒之下必行屠城,满城苍生皆为牺牲品,唯有迎驾息战、平息兵戈,方能保全洛阳数十万百姓、留存千年都会烟火。

    两派臣僚各执一词、激烈争执、互相攻讦、彼此斥责,朝堂沦为喧闹之地,乱象丛生,无人能制,更无人能定大局。

    就在朝野吵乱、人心崩乱、局势失控、满城惶然无措之际,冯道一身规整宰相朝服、步履沉稳、神色肃穆、目光沉静如水,缓步自政事堂从容走出,立于百官之前、皇城阶上,直面汹汹众议、压住漫天乱象。

    他身形清瘦、面色微白、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与极致煎熬,身姿却挺拔如松、气度凛然如山、沉静自持,自带四朝宰辅的沉敛威严、乱世孤臣的通透定力,无需言语,便让纷乱不休的朝堂骤然一静。

    百官见当朝首辅现身,喧闹争执的人声瞬间止息、众人默然驻足、敛声静气,无数目光齐齐汇聚冯道身上,静待他定夺大局、安稳朝局、指引前路。

    冯道缓缓环视周遭纷乱百官、抬眼望向紧闭肃穆的皇城宫门、远眺城外狼烟四起的天际、静听市井之间隐隐不绝的百姓哀嚎,沉声开口,字句厚重、声声写实、全无虚言:“如今大势已去、败局已定、铁骑临畿、危在旦夕。潞王十万百战之师旦夕围城,我等残兵弱旅、军心涣散、将无斗志、兵无战心,若执意死守、闭门血战,城破只在朝夕之间,绝无半分侥幸。”

    他语气平淡沉静,却字字沉重、句句刺骨,坦然道破最残酷的战局、直面最倾覆的大势:“一旦兵戈开启、皇城喋血、攻守惨烈,叛军将士死伤必重、怨气必盛,届时定然纵兵屠掠、血洗京师。洛阳数十万苍生、百年都会基业、数代社稷烟火,尽数将毁于兵戈、化为焦土。诸君今日张口忠义、闭口殉国,一心求千秋美名、全一己臣节,可曾扪心自问:殉的不过是一姓君主、一己名节,陪葬的却是满城无辜苍生、万千老弱妇孺、世代安居百姓!”

    一语落地,满场寂然、众人失语、神色各异。主战诸臣满脸通红、哑口无言、无言辩驳,心中固守的君臣小节、忠义执念,瞬间被沉甸甸的苍生大义彻底压制、被残酷的乱世现实彻底击碎。

    冯道目光凛冽、神色肃穆、语气坚定,当众决断大局、颁布宰辅政令:“传我宰辅之令:即刻收拢留守文武、安定百官心绪、约束城中兵卒、安抚市井百姓、封存战械、罢弃死守之议。整肃冠裳、列班出城、往京郊蒋桥迎候潞王入城,止兵戈、息血战、保洛阳、全苍生!”

    此令一出,满场哗然、群臣大震、舆论炸裂,朝堂再度陷入骚动,无数老臣义愤填膺、痛心疾首。

    一位须发尽白的资深老臣手持朝笏、跨步而出、泪眼婆娑、声色俱厉,对着冯道拱手长揖、厉声痛斥,语态恪守五代臣儒风骨:“冯相国!万万不可如此!君臣有名分、社稷有正统、天地有纲常!潞王藩镇起兵、犯阙逼宫、以下凌上、悖逆作乱,乃是乱臣贼子!今主上尚在、社稷未倾、宗庙未亡,相公身为当朝元辅、四朝老臣、国之柱石,不思殉主报国、死守社稷、保全正统,反倒率众出迎、弃君降逆、屈身事贼!此乃背君弃义、败坏臣节、背弃正统、愧对千秋!千秋青史昭昭,后世万代论评,相公不惧遗臭千古、为天下耻笑乎?”

    这番痛斥字字铿锵、句句诛心、直击名节要害,道尽了当世最正统的君臣纲常、最世俗的忠义评判,也道破了冯道自此将要背负的千古骂名、一世污名。

    周遭百官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神色复杂,或惋惜其半生清名毁于一旦、或鄙夷其所谓“失节”之举、或不解其舍忠取民之念、或暗叹其隐忍担当之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冯道这一步踏出城门、率众迎降,便是亲手撕碎半生忠义、自毁一世清誉、甘愿背负叛臣污名、承受千秋非议。

    漫天非议、举国质疑、千秋骂名、一世侮辱,尽数压在冯道一人肩头、落在这位乱世孤臣单薄的肩头之上。

    冯道伫立阶前、默然良久、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酸涩翻涌、心绪万般煎熬。他抬眼遥遥望向深宫方向,望向那位仓皇无助、年少悲情、大势已去的少年帝王,心中无半分自得、唯有大痛、大憾、大不忍。

    他一生忠于明宗、忠于社稷、忠于苍生、忠于太平世道,唯独今日,不得不辜负年少幼主、背弃世俗刻板的君臣忠义、舍弃毕生坚守的个人名节。

    良久,冯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坦荡赤诚、字字泣血、句句真心,直面满堂非议、坦然背负所有污名罪责,其语态沉稳古朴,贴合五代文人臣心:

    “诸君所守之忠,乃是一姓之忠、小节之忠、求名之忠。冯道今日所行之义,乃是万民之义、社稷大义、乱世安生之义。”

    “若老夫随诸君死守皇城、血战殉君、以死明节,不过是再多数百忠臣骸骨、再多一段殉国佳话、再多一笔青史虚名。然洛阳数十万百姓,老弱无依、妇孺无辜、市井黎庶,何罪之有?何故要为幼主躁进之失、朝堂乱政之祸、藩镇兵戈之争,尽数陪葬、阖家覆灭、血染通城?”

    “乱世百年,忠臣烈士从不稀缺,殉国佳话代代有之,青史美名车载斗量。世间最稀缺者,是苍生安稳、是满城烟火、是万民性命、是乱世元气、是一线太平生机。”

    “一君可废、一姓可亡、一朝可倾、一己之名可毁,唯万民不可屠、一城不可灭、苍生不可绝!冯道今日甘愿独担背主降贼、不忠不义、失节叛臣之千古污名,毁半生清誉、弃一世名节、受万世非议,只求换洛阳一城安宁、数十万百姓活命、止一场皇城血战、免一场旷世屠城浩劫!”

    坦荡数语、赤诚剖白、泣血明心、震彻朝堂、撼动人心。

    满场百官尽数默然、无人再辩、无人再斥、无人再言刻板忠义。众人望着眼前这位甘愿自毁名节、独担污名、舍己救民、以身护城的老臣,心底唯有震撼、敬佩、愧疚与复杂难言。世人皆惜身前身后名,唯独冯道惜苍生、轻一己;世人皆守小节纲常,唯独冯道顾天下大局、弃个人得失。

    冯道不再多言、不再辩驳、不问周遭非议、不恋世俗清名,转身沉声传令、决断大局、肃整秩序:“即刻传令留守文武、各司官吏、皇城值守禁军:尽数罢战卸甲、封存军械、严守市井、安抚百姓、整肃朝班、列队郊迎!有敢私自发兵、私斗滋事、惊扰市井、煽动战乱者,立斩不贷、绝不姑息!”

    宰辅令出、严明果决、朝野肃然、无人敢违。纷乱不止、乱象滔天的朝堂,终于彻底安定、秩序重归、人心暂稳。

    与此同时,深宫之内,闵帝李从厚彻底心胆俱裂、绝望崩逃。

    当宫人内侍接连报入百官溃散、权臣伏诛、首辅决意迎降、京师无兵可守、大势彻底倾覆的消息,李从厚终于明白自己帝位不保、性命堪忧、再无半分立足之地。极致惊惧绝望之下,他再无半分帝王骨气、半分守土之心,仓促集结数十贴身侍卫、收拾简易行装、携带少量亲随眷属,趁着皇城乱象四起、百官无主、防务空虚之际,悄然打开皇城北门、仓皇弃城出逃、一路奔逃北遁,意欲逃往河北之地、暂避兵锋、苟延残喘。

    一代少年帝王,登基不过数月、躁进误国、轻率乱政、引火烧身、自毁基业,最终落得弃城出逃、孤身流亡、众叛亲离、社稷倾覆的悲惨结局。九五之尊的帝王尊严、坐拥天下的江山社稷、年少宏图的治国抱负,尽数葬送在自己的急躁冒进、刚愎自用、轻率妄为之中。

    帝王出逃、皇城无主、中枢虚空、帝位悬空,千年洛阳彻底沦为无君之城、无主之都,任由时局摆布、静待新主入城、承接社稷变局。

    城外烟尘滚滚、铁骑渐近、隐隐兵戈之声穿城可闻,乱世倾覆的压迫感、窒息感、绝望感,死死笼罩整座京师大地。

    城内,冯道换就一身整齐朝服、端正冠冕,率领在京留守文武百官、各司在职官吏、部分值守禁军士卒,列队整齐、肃穆端庄、井然有序,缓步踏出洛阳城门,奔赴京郊蒋桥,恭迎潞王李从珂大军入城。

    一路行来,沿街百姓纷纷扶老携幼、走出家门、立于道旁、静静观望局势。原本满城惶恐、昼夜哀嚎、人人畏惧屠城喋血的市井苍生,见官军罢战、百官迎驾、兵戈将止、血战可免,一张张惨白惊惧的脸上,渐渐褪去绝望、生出安稳希冀、透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连日来死死压在洛阳百姓心头的围城恐惧、屠城阴霾、乱世绝望,尽数被冯道这一念取舍、一步迎降、一身担当彻底驱散、消解无形。数十万生灵的性命、百年京师的繁华、满城烟火的存续,皆系于这位乱世孤臣一念抉择、一人负重。

    冯道沿路缓缓行走、神色沉静、步履从容、心底却是无尽苍凉。道旁百姓纷纷跪拜道谢、含泪叩首、声声感念、户户称颂,他却无半分欣慰、无半分自得,唯有满心沉重、万般悲凉。

    他能救一城百姓、止一场血战、免一次屠城浩劫,却救不了沉沦乱世、挡不住王朝迭代、改不了五代轮回、消不了天下大乱。他今日保全了洛阳一时安稳,明日依旧要深陷权谋博弈、兵戈杀伐、王朝更迭的乱世漩涡之中,继续背负千古骂名、周旋浮沉、独守孤臣本心。

    蒋桥之外,十万大军列阵旷野、铁甲如云、旌旗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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