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船人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船人 (第2/3页)
是。”
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船尾扶舵的是个老人,满脸沟壑,手背粗粝得像老树皮,他粗着嗓子朝门里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船在空白里走了太久,孩子们连土是什么,都只在歌里听过,一闻见灶香,整条船都疯了。”
陈天骄冲那老人咧嘴:“老人家,算遇上老乡了,我们也是漂了一层又一层世界的人,都是走长路的。”
老人眼睛一亮:“老乡好,老乡好,都叫我老柁,这是我们这一代的领唱,阿汀。”
阿汀又朝众人点点头。
白恪看着她,问:“门后是些什么人,你们都不知道,就不怕?”
“怕。”阿汀答得坦然,“可歌里唱,门后有灶响的,是留人的门,不是吃人的门,我们信歌,胜过怕。”
苏婉清问:“万古空白,你们靠什么认路?”
“靠船头这盏灯,靠代代传下来的乡歌。”阿汀说,“歌里记着门朝哪边开,水往哪边走,全部的歌和航路,都在我一个人记性里。”
苏婉清追问:“万一哪天领唱没了,歌又没传全,怎么办?”
“船上女娃一落地,全船队都盯着教。”老柁说,“宁可多养十个领唱,也不敢赌那万一。”
白恪又问:“那你们,吃什么?”
老柁怔了怔,笑起来:“饿了就唱歌,歌里有谷子,有晒谷场,灯亮着,人就不太觉得饿。”
李安问:“船头这灯,又是什么灯?”
“祖上传的。”老柁说,“讲灯里是初乡带出来的火,我们只添过灯捻,没敢动过灯芯。”
李安没再追问,这答案不合他见过的任何规矩,阿灯却在他耳边小声说,是真的,他们真是这么活过来的。
阿梭好奇地问:“你们,当真生在船上,也老死在船上?”
阿汀点头:“我娘是,我娘的娘也是,我们这一船人,没人踩过土地。”
阿梭又问:“那你自己,最想看见什么?”
阿汀沉默了一下,说:“一棵真的树,歌里唱的那种,风一吹,满树叶子一齐响的树。”
“等你看见真树,我陪你在树底下坐到天黑。”阿梭说,阿汀听了,轻轻笑了一下。
肥鹅从知雨脚边摇出来,它头一回这么安静,歪着脑袋看门外的船。
船舷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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