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争道

    第一百八十章 争道 (第1/3页)

    海床上安静了很久,只有那点微光在白灰底下一明一灭,归宁的胸口跟着微微起伏。

    李安站起身,拍掉手上白灰,抬头看向那道青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李安说:“万古收割,一茬接一茬,我想问一句,你问过田里的人没有。”

    他这一句问得平平,像在田埂上拦住过路东家,问今年的租子,打算怎么算。

    大匠答得很平:“死人没有资格谈愿意,等他们枯死了再问,问出来的话没有分量。”

    这答案冷得像白灰,陈天骄在后头偷偷龇牙,想杠,又不知该从哪儿下嘴。

    李安笑了一下,笑得发冷:“怕东西摔碎,就把所有活人焊成铆钉,钉在你这艘方舟上。”

    他一字一句说:“这样的方舟自己早就烂了,匠造司里的匠人没有名字,巡检看人像看废料。”

    他说:“这不是续命,这是举国上下一起慢慢办一场永远下不了值的丧事。”

    这话砸在海床上,几名远远跪着的匠人肩膀同时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陈天骄小声接话:“铆钉坏了还能换,他们连换都不让换,坏了直接送去重炼。”

    白恪淡淡说:“你今天话格外多。”陈天骄缩了缩脖子:“我紧张,一紧张就管不住嘴。”

    陈天骄压着嗓子跟白恪说:“他简直是我嘴替,这话我做梦都不敢当着天说。”

    白恪说:“所以你只能做梦。”

    李安追问:“司里的匠人为何都没有名字,只剩一个个编号。”

    大匠答:“有名有姓就有牵挂,有牵挂,下手的时候手会抖。”

    李安追问:“所以你们干脆连心都不要了,心不跳,手自然就稳,是这道理么。”

    李安说:“下手不抖,那不正是最该怕的一件事么。”

    大匠说:“心软的人守不住夜,万古长夜,靠的是一双不抖的手。”

    李安说:“守夜人若忘了自己守的是谁,夜再安稳,也跟被守的人没有关系了。”

    青影没有接这句,因为这话没法接,接了,就得承认夜和人,到底谁为主。

    大匠没有动怒,青影静静立着,像一块听惯了风雨的旧礁石,半晌才开口。

    大匠说:“丧事再长,人还在,丧事散了,就什么都没了,你选哪一个。”

    四下跪着的人都在等李安答,连白鳞缝里那点微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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