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闯司

    第一百七十六章 闯司 (第3/3页)

自学成灵的东西,到头来,就换这么一行字。”

    一颗光球里隐隐有雷声滚动,像在急着出生,被轨道卡着,只能一遍遍打转回原处。

    墙前一张玉案,案上孤零零搁着一支判笔,笔身朴素无华,却压得案角青砖微微下沉。

    值堂主事追到中堂,看见李安的手伸向判笔,脸上的惊怒,忽然变成了笑。

    他整了整衣冠,故意抬高声音,要让满堂工号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这支笔,只有判生判死之权,从古到今,从没有废料握笔的道理。”

    玉案上积着薄灰,灰上有一圈陈旧的笔搁印,像那支笔万万年只认过一只手,从无第二人。

    “你今日能闯到墙前,本座在满堂工号面前,这张脸已经比封条还黑,这社死,我认。”

    “可这笔,你握不起来,不信,你尽管试试。”

    值堂主事又冷笑:“你可知私动判笔是什么罪,连那退养的老家伙,都救不了你。”

    李安回了一句:“我没动,我就握着,等它自己想清楚,该归谁。”

    李安不答,五指合拢,稳稳握住了笔杆。

    那支笔纹丝不动,重得像把整座匠造司万万年的因果,都压在他一条手腕上。

    他一个真仙,被压得单膝重重砸进青砖,砖面咔嚓裂成蛛网,虎口鲜血顺着笔杆往下淌。

    血珠在笔杆上滚成线,他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膝盖底下青砖又裂开一圈。

    眉心心跳骤然加重,第七号场的风声、雷声、众生的说话声,顺着手臂一齐涌进笔杆。

    值堂主事居高临下,声音里满是怜悯:“握得起么,变数?”

    满堂工号停了步,安静看着这个单膝跪地、满手是血的外人,等他松手。

    工号群里却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有人盯着他眉心那点心跳的光,握尺的手,莫名松了一分。

    李安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却慢慢笑了:“急什么,我这人躺归躺,握住的东西,从来不撒手。”

    他抬起另一只手,一并握住笔杆,眉心心跳一声声,撞得整面批文墙微微发颤。

    墙后更深的堂屋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被这心跳惊了一下,黑暗中,极轻地动了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