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探工坊观机括
第30章 夜探工坊观机括 (第2/3页)
亲戚?”
老掌柜刨木头的动作不停,头也没抬:“不是亲戚。是租后面那间屋子的匠人,姓孙,陇西人,做机关活计的。在我这儿住了快两年了,平日里不太出来走动,偶尔有几个主顾来找他订活。”
“陇西来的啊,那手艺应该不错。”
“手艺是真好,”老掌柜放下刨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前些日子还给东边那家花会园子的花台做过一道转盘机关哩,那活做得漂亮,东家给了不少银钱。”
上官堂没有再接话,道了谢起身离开了木器铺子。
她的脚步拐过巷口的时候加快了一些,心里那根线绷得更紧了。
花台转盘机关是吴十四名下“老铁记”做的活计,但实际操作和现场施工的人却是一个姓孙的陇西匠人。
老铁记承建花台,孙匠人做机关核心部件,吴十四统筹,裴府付账。
这条链子上的人越拉越长,每一个人都只负责其中一个环节,没有人看见全貌,但全貌正在她的铁匣子里一点一点地拼起来。
她回到济生堂将木器铺子的地址和孙匠人的信息记在工事图的空白处,然后将药篮中那几根靛蓝丝线取出来放在白瓷碟中加水浸泡。
片刻之后浸出液的颜色变成了与昨天那件桃红披帛类似的粉红色,只是浓度略淡一些。
这件新的靛蓝半臂也用同一种毒液浸泡过。
丽春院楼梯口的木钩上挂的每一件衣物都被人面疮毒浸过,毒源不断,披帛换着花样挂,翻板换妆的暗室常年备着不同身份的替换行头。
有人把这栋楼经营成了一个杀人换脸的工坊,路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随机受害者,也可以被定向筛选。
她将白瓷碟放回药箱暗格中,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母亲那封信里写的“周恒身边有裴蕴的人”、父亲在铁盒内部刻的“裴蕴的替身已入东宫”、吴十四铁器铺的铁轨机关、孙匠人在木器铺底下的暗室、丽春院的毒衣换妆——这些碎片像一盒打散的药材一样摊在她面前,她暂时还看不到完整的方子,但她摸到了越来越多的药性。
她睁开眼将那些碎片在脑子里重新摆了一次,然后将工事图翻到城南木器铺那一页,用笔在那间铺子下方的空白位置画了一个圆圈,圈旁注了一行字:“翻板换妆·机关核心·陇西孙匠。”
做完这些她将图纸收好,起身去前堂帮白芷包了两副抓给邻街老妇的养荣丸,然后在天黑透之前关了铺门,让白芷早些睡下。
她自己坐在卧房的灯下,将那件靛蓝半臂的丝线样本又看了一遍,然后熄了灯,在黑暗中慢慢数着屋檐上落下来的风声,一滴一滴地落进后半夜的寂静里。
连续两个夜晚,上官堂都在赵记木作对面的巷口暗处蹲守。
第一天晚上无事发生,孙匠人没有出门,木器铺后院的灯亮到亥时便熄了。
第二天晚上将近子时,后院的灯重新亮了起来,一盏半明半暗的油灯从窗口透出黄蒙蒙的光,在那一小片灯光的映照下,一个高个子的人影出现在后门口,肩上挎着一只布包,锁好了门,往巷子深处走去。
上官堂隔了十几步的距离跟在他后面。
月白袍在夜色中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轮廓,她踩着路面的阴影和墙根的杂草,保持着既不会跟丢又不会被发现的间距。
孙匠人穿过了三条巷子,在城南一片旧居民区中拐了几道弯,最后停在一间独立的小院门前,叩了三下门。
院门开了条缝,他侧身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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